一阵风吹来,带着现世特有的鲜活气息,扑在宇智波田岛的脸上。他死死盯着石碑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名字——宇智波严胜。
脑海中无法控制的浮现出那个孩子的模样:苍白的脸颊,总是咳嗽着躲在妻子身后的瘦小身影,看向他时那双安静得过分的黑眸……
……那是他几乎遗忘的第六个孩子。
记忆里,他曾对担忧孩子身体的妻子冷淡的说:“宇智波一族需要的是战刀,不是易碎的花瓶。他只要不添乱,安静活着就够了。”
他甚至记不清最后一次正眼瞧那孩子是什么时候。
斑和泉奈在训练场挥洒汗水、取得进步时,那个孩子大概只是蜷缩在房间里,看着书,或者望着庭院发呆吧?
一个无法上战场、无法为家族带来荣耀的“废子”,自然不配得到族长父亲过多的关注。
“最伟大的帝王……统一世界……结束乱世……”他喃喃念着碑文,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过往的认知和傲慢上。
那个他断定“不成器”、“无希望”的病弱孩子,竟然做到了古往今来没有人做到的伟业——统一整个忍界。
强烈的荒诞感和悔意攥紧了宇智波田岛的心脏。
他最得意的孩子是斑和泉奈,,却万万没想到,真正淬炼出惊世光芒的,反而是那块他弃置一旁、认为毫无价值的“顽石”。
“老爷爷,站这儿发什么呆呢?”一个带着笑意的年轻声音从旁边响起。
宇智波田岛僵硬地转头,看到几个戴着统一制式护额(并非忍村的标志,更像是某种军徽或国徽)的年轻人坐在长椅上休息,说话的那个指着他面前的雕像,满脸自豪:“怎么,被我们初代统御者的风采震住了吧?也难怪,第一次见到这雕像的人,都这样。”
宇智波田岛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初代统御者?他……宇智波严胜,是个怎样的人?”
“哈!那可就说不完了!”另一个年轻人兴奋地插话,“史书上说,严胜大人年少时并不显山露水,甚至体弱,但他拥有超越时代的智慧和无与伦比的毅力!是他首创了查克拉民用化体系,结束了忍者仅为战斗工具的时代;是他建立了法典与议会,用制度和律法取代了家族仇杀;更是他,以绝对的力量和无可辩驳的理念,折服(打服)了所有势力,解说了乱世,开启了和平盛世!”
“听说他早年经历挺神秘的,不太为外人所知。但所有记载都强调,他的格局从一开始就超越了狭隘的家族利益。”第一个年轻人补充道,眼神里充满崇拜,“宇智波一族在他手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但他建立的国度,属于所有人!真不愧是被称为‘启明之星’的男人啊!”
宇智波田岛站在原地,仿佛化作另一尊雕像。
超越家族的格局,年少时不显山露水,体弱……
每一个词,都精准戳中了他记忆
里那个被他忽视的孩子,却又与他认知中的形象天差地别。
他当年看到的是“体弱无能”,别人看到的却是“厚积薄发”;他介意的是“不为家族争战”,后世歌颂的却是“超越家族的大爱”。
最大的讽刺莫过于此——他宇智波田岛,自诩为带领家族在乱世求存的精明族长,却生生错过了真正的麒麟儿。
“老人家,您脸色不太好,没事吧?”年轻人关切的问。
宇智波田岛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雕像冷硬威严的面容。那眉眼依稀能看出幼时的轮廓,但气质已截然不同,那是掌控乾坤、睥睨天下的帝王之姿。
他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苍凉。
“我没事。”他对着雕像,也对着自己那被颠覆的过往认知,喃喃道:“只是忽然发现,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最不起眼的,反而成了最耀眼的太阳。
他这个父亲,曾置身于这轮太阳初升前的黑夜,却因为自己的短视和偏见,断言那里不会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