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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2页）

秦之月蹲下身用手撑住下巴问：“很痛吧？”

乐雪芸脸上也是一片红，但还是勉强睁开眼死死盯着秦之月，她缓缓摇摇头：“不痛，能和师姐死在一起，我甘之如饴。”

秦之月低头无声笑了笑，“可是怎么办呢？你的师姐早不要你了。”

乐雪芸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阴冷，黑黢黢的眼眸中看不见一丝光亮。

果然，秦之月眯了眯眼，乐雪芸真的一直在装傻充愣，可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不是林亦的？

无所谓了，反正乐雪芸活不成了。

思忖片刻，秦之月从芥子袋中掏出一块手帕，她用手指托着乐雪芸无力的下巴，从额角开始将她脸上的污渍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素白的面容此刻看起来乖巧异常，只剩下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还有些瘆人，秦之月想了想将手帕叠放在乐雪芸不剩多少完好皮肉的掌心，她起身往后走。

一步一步，走至红色法阵边缘时秦之月忽然回头：“乐雪芸，其实你也没有那么想赢吧。你只是……太渴望她的在意。”

于是她才想赢过对方，希望那个永远温柔强大的师姐能多看她一眼，最好还能夸夸她，这样也可能就心满意足了。

“师姐。往你右手边三尺，那是阵眼所在，把我抱过去吧。”乐雪芸的声音轻得有些缥缈。

秦之月微微松了口气，等待乐雪芸出声这几息里，汗已经爬上了脊背，她转过身，看向始终还唤她师姐的人，快步将人横抱起。

乐雪芸用那只握着手帕的手搂着秦之月的脖子，她将脸轻轻贴在秦之月胸口像某种动物般蹭了蹭，露出一个有些天真的笑容：“师姐，对不起。不过你画符的时候，真的很美，也很强。”

秦之月脚步似乎放慢了一点，但依然坚定。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实在是太会演了，明明那么有天赋还对每一个人都好得过分，又温柔，还不厌其烦……”乐雪芸疼得吸了吸气，停了一会才道，“我想，或许我赢过你，你就会露出不一样的神色吧。可是你太厉害了，我输了，输得很彻底。我认输了，师姐……”

人之将死，秦之月也不去打破她最后一点希冀，可说完这句话乐雪芸脸上的温柔完全褪去。

她靠在墙边，将手指递到唇边，咬破，鲜血冒了出来，乐雪芸将自己的芥子袋丢给秦之月，面无表情道：“里面的万象宗符箓阵法你或许用得上……”

“多谢了。”秦之月接住以后笑了笑，但愿她还能活着出去吧。

“其实你也没那么像我师姐，你可比她坏多了。”乐雪芸深深地看了眼秦之月，或者说林亦的脸，“天衍宗不会为难你，我最后有传信给我姑姑，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当然，前提是你能离开……”

“抱歉，拖你下水了。在天衍宗的预言里我和林亦必须会死一个。”乐雪芸累得有些掀不开眼皮，“但其实就算她回来，我也不会让她去死，我只是……只是想赌她会不会回来，是我对不起她，毕竟为了我她的手才会受伤。”

听出乐雪芸说到最后语气又满足起来，秦之月抿了抿唇差点笑出声，林亦真的是什么好人吗？

其实林亦的手废了恰好是她能合理与林夕离开万象宗的契机，所以这手到底是为了谁受伤还未可知呢。

当然秦之月并不打算破坏乐雪芸心里那一点点可怜的美好，毕竟直到方才，她也亲手利用了乐雪芸，其实她刚睁眼知道这个阵法要出去必须得有人祭阵，乐雪芸最初是不想放过她的吧……

好在她做了这么多，乐雪芸终于改变了主意，大概是乐雪芸的一生总是在被人放弃，被所谓的预言裹挟被放弃，来到天衍宗也没有得到所谓的认可……

乐雪芸静静地坐着，那只白皙的手指在符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符咒，然后挥了挥手贴在秦之月身上。

一股无形的推力将秦之月往阵法外推，她下意识握了握手心，才想起来铁锈剑已经不在了。

秦之月对乐雪芸最后的印象就是那张素白的脸，褪去所有傲慢跋扈，留下的最纯净的东西，可惜这东西给不出去了。

可关她什么事呢，没有对仇人落井下石已经是她良善了，毕竟之前乐雪芸要杀她时可没有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