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不需要思考的感觉太轻松,秦之月再次睁眼时还有点恍惚,她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透过木窗,秦之月能看见温柔的阳光,就连身上盖着的薄被也有股暖和的味道,她将其掀开,手掌膝盖都作了处理,她盯着包扎好的伤口一动不动。
“醒了?感觉如何?”
一贯温柔的嗓音让秦之月挑了挑眉,是明雪时。
“明长老?是你救了我。”秦之月捏着被子有些讶然,明雪时一个元婴,能让澜苏如此忌惮吗?
“先把药吃了。”明雪时颔首,从白玉瓶中倒出一粒丹药,“也谈不上救,禁地被毁,我也只是将你带出去罢了。”
秦之月毫不犹豫地用手指捻起,服下,丹田以及灵脉的伤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缓缓修复,明雪时修为停滞以后医术倒是修得很不错。
“这么说我们还在万象宗?”秦之月问。
“没错。”明雪时拧着眉,犹豫道,“之月,你身上的情蛊已解,紫非师姐以为……”
以为她死了是么?秦之月倒也不意外,萧未眠应当第一时间就告诉她的师尊了吧。
明雪时看了秦之月半晌才道:“你在禁地遇到澜苏的事情莫要与紫非师姐提起,她本就疑你与合欢宗有染,此事我会去斡旋。”
秦之月可怜兮兮地望着明雪时,紫非若真有心杀她,也只有眼前的人能救得了了,毕竟第一剑宗的人谁不知道她们高傲的掌门唯独对明雪时青睐有加。
“那林亦和林夕她们呢?”秦之月忽然想到这两个罪魁祸首。
这一回明雪时沉默了很久,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很模糊,似乎是有些不忍,见她这样难开口秦之月心下了然了。
“抱歉,之月。”明雪时叹了口气,“此事紫非师姐和万象宗已经谈妥了,剑宗拿到了许多阵法与符箓。”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反正她还杀了祁连絮呢,秦之月很平静,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无名无姓的外门弟子,像她这样的人第一剑宗多如牛毛,紫非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秦之月,你若想离开剑宗,此番我可以当作没有遇见你。但你若还想回宗,可愿入我门下拜我为师?我定会帮你筑基。”明雪时语气里都是真切的关心,或许是出于愧疚亦或许是出于怜悯。
秦之月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她牟取的。
明雪时的意思很清楚,就连她也得避紫非锋芒,若回宗她会尽力保她,前提还得是秦之月筑基拜入她的门下。
选哪条路?
秦之月的心跳快了几分,她因为思考沉静下来,难道她一天之内要拜两个师尊?这俩人还挺有缘,都看上了她这个徒弟。
“我的菜还要回宗去收,师尊。”良久,秦之月忽然冲明雪时浅浅一笑。
“好。”
很多年以后秦之月想起这个让她尝尽无数痛苦的决定,她依然不后悔。
但此刻的秦之月被明雪时扶着,整个人都很放松,她握着明雪时刚送的剑两眼放光。
“哇,师尊,这真的是送我的吗?”秦之月的指腹抚过冰凉的剑身,又轻轻弹了一下,语气惊叹。
明雪时斟酌道:“是,你原先的佩剑怕是拿不回来了。”
秦之月摆摆手:“那有什么,二十八我早就不想要……咳,我是说我会珍惜师尊送的剑!”
“二十八是?”由于猜测太离谱导致明雪时都有些不确定。
果不其然,秦之月又开始道:“因为它是当初入门时一个外门师兄以二十八灵石卖给我的,所以就叫它二十八了。”
明雪时:“……”
“师尊,话说这把剑它……”
明雪时立刻打断:“它叫若水。”
明雪时是真怕秦之月要问她这把剑花了多少灵石。
“若水尚未生出剑灵,你若有心,可尝试一二。”明雪时说得很详细,但不禁想到殷妩说当时秦之月的剑将祁连絮一剑穿心,而那把剑现在被紫非扣下了。
若是那把剑有异状,秦之月不该如此淡定才是。
她看起来似乎是真不觉得惋惜,甚至……有些过于开心了,明雪时神色复杂地想。
“未眠回去以后就因伤闭关了,我回去以后会与未眠商议,她待人接物一向有礼,虽面冷了些但也是真心对待同门与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