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干瘦,佝偻的厉害,肩膀似乎永远无法挺直,脖子习惯性的向前探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重力拖拽的,向内蜷缩的姿态。
长期的体力劳动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烙印。
云岁寒的目光,在幕布上尹尚华佝偻枯瘦的身影,和旁边监控画面里那个在雨中奋力蹬车的,雨衣下略显壮实,甚至脊背线条似乎没那么弯曲的轮廓之间,来回移动。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次目光的切换,都像在擦拭一块蒙尘的透镜。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都在看着她。
伊凡微微侧身,英气的眉宇之间凝着一丝专注的探究,她不在觉着这个女孩在故弄玄虚卖官司。
反而从云岁寒专注到近乎凝固的姿态里,嗅到了一丝即将破开迷雾的气息。
突然。
云岁寒的瞳孔,微不可见的收缩了一下。
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瞳深处,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席卷了她。
放在帆布包上的手指猛的收紧,指甲深深陷入粗糙的帆布里。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了,包里深处,那截焦黑的彩色纸马残片,似乎极其轻微的震颤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阴冷气流顺着她的之间猛然窜入,直冲脑海。
眼前模糊的监控画面和老人佝偻的照片,在这股阴冷气息的冲击下,好像正在被什么东西撕扯,剥离。
雨衣下那个模糊的蹬车身影,其动作细节,发力的角度,脊背那微妙的弧度……
与照片中尹尚华那种佝偻,那种被生活压垮的无力感……
瞬间产生了无法弥合的,致命的割裂感。
这不是简单的姿态诧异。
这是一种……
属于不同身体的,不同力量的,甚至不同存在的……本质违和。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矛盾,所有看似合理的解释,在这一刻都被这源自血脉灵觉的洞察力彻底贯穿。
一条清晰到令人心悸的逻辑链条,带着铁一般的冰冷质感,在她脑海中铮然成型。
所有的迷雾瞬间消散。
所有的伪装被彻底撕开。
真相,以一种残酷而赤裸的姿态,骤然呈现在她的意识中心。
云岁寒一直微抿着的,没有血色的唇,极其缓慢的,却无比清晰的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东西,看穿了虚妄喉的了然。
她的身体甚至因为这瞬间的明悟而放松了半分。
她轻轻的,近乎无声的,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