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的压在城市上方。
江城北山区警察局办公大楼的轮廓也逐渐开始变得模糊。
云岁寒裹紧了身上的灰色外套,帆布包袋子深深陷进了单薄的肩膀。
何飞龙的声音带着轻快,从身后追了过来。
“小云同志啊,这次真的全靠你。”
“剩下那十万块的奖金,局里批了。”
“手续一完,就能马上到你账上。”
“还有那个顾问的事情……”
后面的话被一阵冷风吹碎。
云岁寒微微点了下头,算作知道了,而后抬脚就走,把自己投进路边昏黄的光晕里。
累,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又缠上来了,每次用完血脉里那种说不清的感应,都好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她现在只想回家,回到她那间堆满了纸人纸马的小店,让那股熟悉的旧纸和浆糊味而把自己裹起来,慢慢的暖过来。
打车回到大长屯的时候,空气里已经混杂着各家各户做饭炒菜的油香和饭香。
推开的门,一股暖烘烘,带着爆炒辣椒特有的呛鼻热气铺面而来。
店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的工作灯亮着昏黄的光。
厨房那边传来锅铲刮着铁锅底嚓嚓向的声音。
云岁寒弯腰换掉了脚上的帆布鞋。
帆布包随意放在脚边,里面那截焦黑的纸马似乎颤了颤。
“回来了?”
一个平静如冰的声音响起。
云岁寒抬头。
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不,更加确切的说,是一个像是隔着毛玻璃看出去的影子。
那个影子比寻常的人要高挑一些,身形挺拔,趁着一身样式模糊,但是依稀能辨认出是古代盔甲的战袍,外面罩着一件同样朦胧的暗红色袍子,腰间似乎刮着一把长刀的虚影。
长发在脑后束起了一个利落的发髻。
脸上的五官看不真切,蒙着一层薄雾,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能感受到两道沉静的目光投过来。
“我回来了。”
云岁寒声音也带着冷气的应声。
她知道这是谁,三年前的一场雷雨的午夜,这个影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正在赶工的纸扎里。
云岁寒叫她影。
影对自己的过去没有什么记忆,很少说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待在店里。
但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个店里跟特别的摆设没有什么差别的存在,会沉默的把云岁寒乱糟糟的店里房间,收拾的整齐,干净。
会在云岁寒忙着干活,不记得吃饭的时候,锻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放在她的手边。
影转身回厨房。
她半透明的手,竟然能够稳稳的握住大勺。
大勺里的青椒和肉丝在热油里翻滚,发出爆响,油星溅起,穿过影半透明的手臂,落在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