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青曼点头,忽然道,“万岁爷到哪里了,皇后娘娘都没见万岁爷最后一面?”
“哪能呢,今早还见了皇后娘娘才走的。”宁滢补充道。
听到这里,桑青曼点点头放心了,这样,男人心里多半好受些。
景仁宫正殿的气氛,都非常低迷,桑青曼走过去,太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桑青曼,叫了声,“小姨母。”
桑青曼点头,忽然道,“让姨母来。”
太子嗯了一声后,将旁边的位置让出来,桑青曼顺势蹲身下去,朝四小包子伸手,“小四儿,是平母妃,你动一动。”
“平母妃你来了。”四阿哥忽然抬头看桑青曼,干裂的嘴唇,显然是已经一个晚上滴水未进了。
桑青曼心头一痛,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拍着他肩膀,声音带着哭音,“她们跟平母妃说,你一个晚上滴水未进,不吃不喝也不动,你吓死平母妃了。”
人虽小,四包子显然经历的人情冷暖比较多,见过的生离死别也比别人多一点了。
他小小的身子被这个温暖的怀抱抱着,他一辈子都不想离开。
他抬头,双眼通红,眼角含泪水,他说,“母妃,皇额娘去了,临走前的时候,看着儿子去的。”
这是直接叫上母妃了,连前面的称呼都不想加。
桑青曼恩恩点头,她摸着他的头,点头道,“母妃知道了,你皇额娘是被封了后去的,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她会是以你皇阿玛的嫡妻身份葬下,生前未能与你皇阿玛一起,以后也算心想事成。”
生不同衾死同穴,怕是就是佟贵妃生前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所以才费尽心机算尽这一切。
“可是他们都说,是儿子克母,才让皇额娘去了。”
四包子声音沙哑,声音颤抖如困兽,双眼迷茫无措,充满不安。
桑青曼听了心头大痛,心底蹭的下火气就上来了,气的鼻子头发丝都在冒火,可是四包子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
她双手抱紧了他,用锦帕轻轻给他擦眼泪,急忙将好“天生亲和力”用上,细细的安抚他的情绪。
她声音柔情似水,温柔治愈,她说,“此生,都没有什么克谁不克谁之说,你看,母妃进宫三年后,母妃阿玛也殁了,也没人说母妃克父。”
“再看年前,母妃的玛姆也去了,也没人敢说母妃克亲人,你知道为什么这样吗?”
在这种时候,偷换概念,桑青曼最擅长了。
她深知,跟四包子讲道理是没用的,会陷入到死胡同去的。
最重点的,还是要引导他去思考,宫里死了这么多人,为何独独四包子和太子,遭受这种克母流言最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二人受宠,身份地位高碍了太多人往上爬的原因。
也许是桑青曼声音太过温柔,也许是她“天生亲和力”太过让人沉溺,还是怎么,总之,四阿哥认真的看着眼前温柔的平母妃,傻楞了会儿,才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母妃知道,这些克夫,克母,克父等等之类的说法的人,见不得你过的好,你比他们强,比他们更受宠,挡了他们的路。”
桑青曼细细给四包子理着发丝,眼神温和道,“可是,只要你比他们强,比他们厉害,将所有欺负你,欺辱你的人踩着脚下,该打脸打脸,该震慑震慑,那些臭虫自然不敢乱嚼舌根。”
桑青曼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双眼冰冷无情,内心平静,她手心握紧告诉自己,不要冲动,这里的都是人,不是小说里的npc,不能随意打杀人。
但是,她这次,却是被激发起火气了。
所谓稚子无辜,四包子还这么小,皇权斗争就已经将他牵扯进去了。
这也更说明,他们赫舍里全族的人,和她反派小姨妈的凄惨结局,就已经在这么早,就有人惦记了。
“真的吗?”四包子受到桑青曼镇静感染,忽然嘴唇颤抖着问了一句。
桑青曼重重一点头,“嗯。母妃用性命发誓,不骗你。”
此话一说,四包子终于忍不住,忽然埋进桑青曼怀里,哇哇哇大声哭了起来。
屋里一时间,都是四包子的哭声,还有皇后娘娘身边人的哭咽声,屋里氛围好不低沉。
康熙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直到此时,听到四阿哥的哭声后,他握紧的拳头,才放松下来,视线看着桑青曼和四阿哥的方向,温柔缠绵。
梁九功问了一句,“万岁爷,四阿哥一天一夜未进水了,等下让平主子,先带回去休息下,再来守灵么。”
康熙视线温柔,声音更柔的滴水,“嗯,回头,将小汤山的地皮庄子,送几个到平嫔让她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