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欢左右看了看,心底有过一瞬间的犹豫,最后看万岁爷身体实在越来越消瘦虚弱,咬了咬牙,跪下道:“万岁爷,奴婢也不知道个算不算是主子的秘密,或者说是消息。”
康熙刷的下睁开眼睛,甚至身体朝前坐了坐,让梁九功去取来一副桑青曼画蔓贵妃时候的画卷底稿,声音沙哑低沉:“你说,朕恕你无罪。”
“万岁爷,虽然主子不在了,但是奴婢觉得,主子一直还爱着万岁爷的。”她说到这里,几乎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继续道:“万岁爷也许不知道的,主子是时常有做噩梦的习惯的,就在主子出事前几个月,主子经常半夜被吓醒。”
“有一次,奴婢守夜,忽然听到主子哭了,哭着问她是不是一定要死,好像还说什么龙,龙气,”
画欢也不知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她就是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仿佛自己主子还活着。
还活在哪里,她找不到主子,她希望有人能去找主子,这还有什么比万岁爷势力大,去亲自找人更好的。
虽然她也感觉这直觉,荒诞又离奇,但是主子这些年,有些事情,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推断。
画欢还有一个事情没说,就是有一次,她那个常年郁积的顽疾,堆积在子-宫,导致她月事不正常,就是说如果以后出宫嫁人的话,就是有可能会不孕的。
可是一次主子在看到她哭,并知道是什么原因后,就笑着安慰她,给了她一些吃的养生茶后,她喝了后,其实没几个月时间,太医们再看的时候,都惊呆了,说是她的顽疾已经好了,以后即便想出宫嫁人,想要生孩子也可以了。
再想想,当年,太子妃与太子爷大婚时,主子曾经念叨过,太子妃的祖父,是活不过年底的,这样的话太子爷与太子妃的大婚,定是要推后的。
所以后来,还有主子跟大臣的那一次打赌。
但是她作为主子的心腹,是清楚知道,太子妃的祖父是真的差点死了,也是主子送给太子妃的药膳吃了后,才多活了几个月,等太子妃和太子爷大婚后才殁的。
再想想,主子和万岁爷一同南巡回来后,万岁爷当时看起来好好的,但是跟主子一次聊天后,当晚回去就昏迷了,一众太医都宣布束手无策,她清楚的记得,是主子去了后,万岁爷才醒过来的。
虽然说,最后的功劳是归功于上任太医院判张院判的。
但是,她私下问过张太医,他当时说不敢居功,就这样,她和书颜都怀疑,当时是主子救的万岁爷。
至于主子为什么不承认,她们当时还愤愤不平了一阵,现在看来,就是主子故意藏拙的。
康熙呼吸几乎一窒,人都惊的站起来,深深看了画欢乐一眼,沉声问:“你想说什么。”
他看画欢被他吓的一急,忙压了压情绪,减缓语速道:“你想说什么,慢点说,不急,朕恕你无罪。”
听到康熙这样说,画欢压了压眉心的跳动,继续道:“主子原本的话,奴才记不得太清晰,因为主子说话当时就断断续续的。”
“不过大抵意思是,主子提前就知道,自己可能要死,好像什么龙气可以救主子的命,但是主子好像顾忌什么,就一直说不要,在拒绝这样。”
她说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凉道:“奴婢斗胆,能身上说龙气的,怕是只有万岁爷,但是主子在乎万岁爷,怕伤害万岁爷,所以才选择了拒绝,”
画欢几乎哭着说:“万岁爷,奴婢不相信主子就这么死了,主子似乎不同寻常人,奴婢相信主子还在,”
康熙呼吸一窒,瞳孔一缩,声音发颤道:“你说什么?”
梁九功看康熙情况不对,呼吸急促,脸色憋的红成一片,怕康熙真的出事情,忙训斥道:“胡说什么呢,”
说话的时候,梁九功还忙对画欢打眼色,希望她不要再刺-激万岁爷了。
想想万岁爷是用了多大的努力,最后才用意志力接受了贵妃娘娘已经殁了的这个事实,现在被这么一说,万岁爷怕是更要疯魔了。
梁九功简直气的胸-口疼,结果画欢比他还要有脾气,直接哭着跑了。
梁九功懵逼了。
梁九功呆滞了。
现在那祖宗身边的人,都已经这么牛逼了吗,连命都不要了,直接公然跑了?
“喂喂,画欢,”梁九功气的肝疼,想着到底是那祖宗身边的人,怕万岁爷等下发火发作于她,想叫住她,结果人呢,转眼就消失个干净。
梁九功气的吹胡子瞪眼,只可惜他是太监,他没有胡子,自然没有胡子可吹,还得给万岁爷顺气完后,给那祖宗的人求情。
梁九功焦急问:“万岁爷,您别听那丫头胡说,娘娘的事情,奴才知道万岁爷难过,但是万岁爷要节哀,毕竟还有太子爷和四阿哥,还需要万岁爷照顾呢。”
康熙稳稳的抱着怀里的画卷,眼泪一滴滴的的滚落,打在画卷上,康熙却忽然抬头看着梁九功。
那双布满红血丝,还掉着眼泪的眼睛,就这么亮晶晶的看着梁九功,一眨不眨的,简直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还要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