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白亦将手链放在手心摊开,银色链身,坠着一颗小小的月亮。
她脸色骤然一变,抬眼盯住蔺小谷:“蔺小谷,这不是我送你的那条吗?”
“为什么会在她手里?!”
蔺小谷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些天她一直精神很紧张,心神恍惚,脑子里全在想短信的事情,就连手链丢了都浑然不觉。
“蔺秘书工作时可能觉得戴着不方便,摘下来放在一旁,走时忘了拿,我便替她收下了。”席冰吔语气依旧平和,“於上将,现在可以还回来了吗?”
淤白亦死死攥着这条手链,不肯松手,她盯着两个人,声音有些发紧:“你们,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
“我们的工作模式,也需要向你汇报吗?”席冰吔看着她,一针见血地说道:“淤上将,我好心提醒一句,亲戚之间,似乎是不需要这么紧张的。”
“亲戚?”林紫月捕捉到这个词,诧异地看着淤白亦,“什么亲戚?”
席冰吔淡声道:“蔺秘书刚入职时,淤上将说,小谷是她的亲戚。”
“什么……?”
林紫月先是怔住,随即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事,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於白亦,你真是……”
席冰吔本还想说什么,却瞥见蔺小谷已将脸深深埋了下去,耳根通红。她眸光微动,最终只是沉默。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林紫月感受到身旁的投来的冰冷的视线,适时收住笑声,换了个话题,语气也变得更加轻快了:“小谷的这条手链倒是确实好看。对了白亦,你这次去A国帮我定制的手链是什么样的?如果没有这条好看,不如就直接送我一样的吧。”
“原来淤上将出差,是专程为未婚妻定制礼物。”席冰吔笑容很深,“二位感情真好。”
此时桌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细细密密的针,扎在蔺小谷的心尖上。
她后悔了回复那条短信,后悔了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淤白亦和未婚妻反复地羞辱,更后悔这一切都被检察官撞见……难道她就不会不开心,不嫌丢人吗?
淤白亦,就没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考虑一下她的心情吗?
蔺小谷再也忍受不住了,她倏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林紫月立刻跟着站了起来:“我也去。”
一瞬间,桌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蔺小谷一走,席冰吔便将冰淇淋杯轻轻推开。
她抬眼看向於白亦,目光里褪去了方才那层温色,只剩下平静的审视。
“像亲戚这种低级拙劣的借口,你还打算用多久?”
淤白亦紧咬着牙,没有回答。
“所以,蔺小谷根本不是你的亲戚,而是情人,对吗?”
席冰吔轻蔑地嗤笑一声:“都到现在了,还不敢承认吗?”
淤白亦的耐心终于耗尽:“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蔺小谷她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窗外的车流声、咖啡馆低缓的背景乐、甚至远处杯碟碰撞的轻响,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抽离。
阳光斜照进玻璃窗,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却在两人之间的空间里投下一道无形的隔阂。
时间被拉得极慢,每一秒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半晌,席冰吔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这片滞重的寂静里:“你喜欢她吗?”
淤白亦被刺了一下,冷笑几声:“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凭什么告诉你?”
席冰吔没有移开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却像能穿透一切伪饰,直直望进於白亦眼底深处,语气始终淡淡的:“你究竟是不想告诉我,还是不敢承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