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地方,她无处可去。
在第十六区生活了这么多年,除了淤白亦,她竟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这个念头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变得异常尖锐,刺进了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这么多年,她的世界小得仿佛只剩下一个人,一栋房子,还有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
结束了吗?
她和淤白亦之间,真的结束了吗?
尽管蔺小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尽可能地反驳自己。
可是无论如何,她们像正常的情侣一样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她们在一起时的每一个瞬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让蔺小谷觉得异常幸福。
如果将从前日子中淤白亦的戏份抹去,如果从今天开始她没办法再亲吻和拥抱淤白亦,她还可以继续生活下去吗……或者说,她还是她自己吗?
就在这时,蔺小谷突然想到林紫月在洗手间内对她说的话。
林紫月:“小谷,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对我有敌意,我只是想对你说几句真心话。有些事情,你可能已经想到了,只是还不愿意承认。我说这些,也只是希望你能更加清晰一点。”
“淤白亦的家世你清楚。像我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婚姻从来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们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任务,谁都不能改变。”
“我看得出来,淤白亦对你很重要,她……应该也很爱你。但我想说爱不能解决一切,就算是相爱也不行。我和她之前可能没有感情,但结婚已经是定局,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已经不会改变了。”
“你很聪明,我也很喜欢你,所以我不想看你受伤。如果你想好了,准备从她身边离开,我可以帮你。”林紫月还想说什么,听到了洗手间外面的脚步声,于是话音一顿,“她好像来了,那我就先出去了,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好好想一想。”
再次回过神来时,蔺小谷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没有开灯,月光从落地窗渗进来,家具仿佛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空气中有种空旷的冷清,连呼吸都带着回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门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邻居家密码锁的提示声,这些平时不会注意到的声响,此刻都在她的耳边无限放大,刺痛着她的神经。她害怕这些声音中有一道是属于淤白亦的,在她还没有彻底理清思绪之前,她不想见到淤白亦,特别特别,不想。
放在桌上的手机时明时灭,好像是有电话打了进来,但她的状态太差了,没有办法拿起手机接听电话,只是任凭手机放在桌上震动。
桌上的手机屏幕时明时灭。
震动声一遍遍响起。
一声一声,一声一声。
许久,铃声停了。
蔺小谷刚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又骤然响起。
她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于是她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先映入眼帘的是淤白亦的短信:
【小谷,今晚有急事要处理,不回了。我们都冷静一下,明天我早点回家,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是淤白亦看她太久没回消息,又打来了电话吗?
蔺小谷沉默地按下接听,贴在耳边。
可奇怪的是,对面竟然也没有声音。
是打错了吗?
客厅有些冷,蔺小谷吸了吸鼻子,正要挂断——
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温柔,平静,不是淤白亦。
“你在哭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