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
“呼呀呼呀,好累呀,俺这小胳膊小腿差点没散架了。”夸张的声音带着标志性的方言从院子里传出。
这动静一听就知道是云乐的,还没让干多少活呢,就已经浑身发软融化到了摇椅上了,干活是不一定的,偷懒的是肯定的。
裴生无奈道:“你就打算躺过去?枪械什么的都不再练了?”
“哎呀,放心!”云乐摆摆手,“那些计谋啊,棋局啥呀,都是恁俩赶着的,俺就负责开开枪,开枪有啥好练的?俺有的是天赋。”
裴生:“……”
云乐确实有天赋,但是不太有理智。
当初看云乐死亡的时候,裴生悲痛太重,没有注意。但现在回看录像,裴生才发现,云乐这是真的虎啊。
发现同伴死亡,情绪一上头,不管不顾了,拿了个巨大的狙击枪前去冲锋。
本来好在队伍后面狙击,可以狙杀几十个人。但情绪一上头,直接冲到了队伍最前方,成为了敌人的肉靶子,一下子身中数枪,躺倒在地了。
现在又是这样松散的态度,情绪简直是个二极管。
对于云乐,裴生还要再调整一下她的立场,否则这样的状态拉到战场上简直是个不定时炸弹,在不定的时间内炸个你死我活。
怎样调整呢?
也许云乐跟裴生一样,也需要认清自己,看清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
裴生已经有了想法。
“云乐。”裴生呼唤道。
云乐疑惑地转头:“咋的了?”
酝酿片刻,裴生脱口而出:“你不觉得你活得很矛盾吗?”
云乐先是一愣,眼睛眨了两下,明显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见裴生语气严肃,赶紧扯出来了一个笑,“不是,那说这干啥嘞?俺咋的就矛盾了?俺还能一个人分成两半不成?”
话虽如此,也是云乐的缓和之计,在面对有些厚重的话题时,她总能用一些轻松的玩笑给绕过去。云乐明显感到眼前的裴生有些陌生,和之前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裴生没有接住她的玩笑,语气冰冷:“你很羡慕傅云漪吧?”
“啊哈?你啥意思?俺咋可能。”云乐立即反驳,从摇椅上坐了起来,震惊得看着裴生。
云乐的情绪果然很好调动,裴生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但还是进行了乘胜追击。
裴生:“云漪与她姐姐闹矛盾时,你总是插嘴嘲讽呢。你是真的在讨厌,还是在羡慕?”
云乐猛地一拍凳子,声音有些提高:“不是!这有啥关联啊?裴生,你到底干什么?你想咋的嘞?”
裴生伸手指着云乐的脑袋,“羡慕她还有姐姐,羡慕她还有家人。而你,嘴上说着无所谓,天天吊儿郎当的。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你不恨吗?”裴生一字一顿,“你不敢面对,不敢承认,也不敢去做。连自己的仇都报不了,活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住嘴!”云乐猛地拔高声音。
“你就连亲人的遗言都做不到,如今三天两头被驱使着做活。每当你偷懒时,我就觉得你像个没魂的人,这就是你想要的?”裴生趁机火上浇油。
这并不是裴生的真实感受,但对于云乐,似乎很有作用。
这话很像一把刀,狠狠的插进了云乐不愿意展现的地方。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怒与不甘被一并掀开,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