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在最前端。
她在轮椅上,抬头遥遥地向墙上的裴生对视,最后落在了纪镜身上。
曾经那个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她也长成了和外族一样的体型,手上也沾染了鲜血。她尝试过寻求和平,但也失败了。
她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的罪行。
但是种族必须延续。
“所有人听令,”她用尽全力拖着残躯拔出身侧的刀,“自刎。”
声音并不大,但是一传十,十传百。
没有人有犹豫的动作,听到指令后,立即拔出了身侧的刀。
短短的几十秒,城墙下就不再有活着的人口了。
城墙上的人们,没有人捂住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城墙下自刎的尸体,恨不得上去踢一脚解愤。
怎么能让仇人这么英勇的死去?
当然不会。
云乐拿出了巨型的扩音器,朝着裴生眨了个眼睛:“俺准备好了,开始吧!”
裴生点头微笑,“嗯,打开开关吧。”
她说过,她不只要杀外族的人,还要灭他们的志。
人的死亡会逐次剥夺生体的机能,但是最晚剥夺的是听觉。此刻扩音器传出的声音传到了那些将死之人的耳中。
“我,乌格德,以北方首领之名,承认此次南侵的过错,承认我们的失败。”
“我向中原的百姓道歉,是我族的错误。”
冰冷的刀锋划过脖颈时,他们脸上都是悍勇。
他们曾经为荣耀而战斗,也是为了信仰自刎。以尊严的死法换取族人生生不息的血脉。
可此刻,他们的神——首领,屈服了。
什么南征,什么狼神庇护,什么民族荣光,都化为碎末。
有人的瞳孔早已经涣散,眼皮却还倔强的睁着,似乎是不能相信,又好像是不甘。
生机彻底被掐断的那一刻,他们也没有闭上眼。
最后的听觉,葬送他们一生的信仰。
魂归故土,土已不属于他们了。
这片土地上一片寂静,曾经保守苦难的土地也迎来了它期待的结束。
城墙上一片欢呼声。
手,无数双手,高高举起。
他们口中喊着,脸上笑着。但情到浓处,胜利就唤起了伤痛,那些背影再也见不到了,流入了此刻的历史里。
抵抗外族,在史书上只会留下一笔笔墨,那承担不起失去生命的重量。
历史的灰尘,落在每一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但是,历史的海浪,是由每一滴水汇聚而成。总有人要站起来,总有人要牺牲,历史总要向前。
故人不在,存活的人们还需背负曾经的重量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