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走廊里。
“夫人!夫人息怒啊!”老陈老泪纵横,“是我们没用,是我们失职!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姜小姐现在这样,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突然换人,怕更不方便啊!而且……而且大家都有家要养,求您开恩,求您开恩啊!”
其他佣人也纷纷跪下,哭求声,告饶声,瞬间响成一片,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更添了几分凄惶和混乱。
徐敏冷冷地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人,看着他们惊恐万状的脸,看着老陈涕泪横流的哀求。这些哭声和求饶,非但没有让她心软,反而更加激起了她心中的暴戾和迁怒的念头。
看,这些人如此卑微,如此无能,姜妤曦变成这样,一定是他们的错!全是他们的错!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她声音冰冷,“我魏家不缺你们这几个伺候的人!滚!都给我……”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徐敏那个滚字即将完全出口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锁舌弹开的声音,从身后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房门传来。
所有的哭求声、斥骂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戛然而止。
走廊里陷入一片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厚重的实木房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灯光从里面透出,只有走廊的光线,一点点地挤进那片浓郁的黑暗。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缝后面。
是姜妤曦。
仅仅三天,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的生气,憔悴得令人心惊。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大,却空洞无神,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浓重的疲惫,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那件浅蓝色的家居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衬得她愈发形销骨立。
她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身体微微佝偻着,倚靠着门框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她的目光越过徐敏,落在走廊里跪了一地的佣人身上,那眼神淡淡的,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看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摆设。
然后,她的视线,才极其缓慢地,移回到徐敏脸上。
她就那样看着徐敏,看着这个因为她而暴怒、因为她而叱骂众人、因为她而几乎失控的女人。
没有说话。
一个字也没有。
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经在三天无望的绝食和封闭中,消耗殆尽了。
徐敏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斥责,所有准备好继续发作的雷霆之怒,在接触到姜妤曦目光的那一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冻结、熄灭,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恐慌。
妤曦……怎么会变成这样?
仅仅三天……
“妤曦……”徐敏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扶她,想要触碰她,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姜妤曦手臂的那一刻——
姜妤曦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抓着门框的手指,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徒劳地收紧,却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面的焦距开始涣散,那点漠然的微光,如同风中的残烛,闪烁了几下,倏然熄灭。
她的睫毛无力地垂下,覆盖住眼眸。
整个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无声无息地,向前倾倒。
“妤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