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轮猛地一震,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
“砰!”
小电驴瞬间失去了平衡,车头一歪,带着巨大的惯性,将姜宴兮整个人狠狠甩了出去。
天旋地转。
世界在眼前颠倒、旋转。她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就已经重重地砸在了粗糙坚硬的水泥路面上。
“唔!”
剧痛瞬间从身下传来,膝盖和手肘首当其冲,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皮肉摩擦地面的灼烧感,瞬间席卷了神经。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尘土飞扬,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小电驴歪倒在一旁,前轮瘪了下去,一根生锈的长铁钉赫然扎在轮胎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痛……好痛……
姜宴兮蜷缩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手肘和膝盖处的衣料已经磨破,渗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布料,混合着灰尘,变成肮脏的暗红色。额角似乎也擦破了,有温热的液体沿着太阳穴流下来。
剧痛暂时压过了心头的恨意和焦灼,取而代之的是无助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是想回去看妈妈啊!为什么就这么难?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冲刷着脸上的尘土和血污,留下道道狼狈的痕迹。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臂和腿上的剧痛让她使不上力气,试了几次,又无力地跌坐回去。
周围有车辆减速,有人摇下车窗好奇地张望,但没有人停下来。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一个摔倒在路边的、满身尘土和血迹的年轻女孩,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就会被遗忘在车流和喧嚣之后。
姜宴兮坐在冰冷肮脏的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混合着泪水、灰尘和血污,衣服也破了,膝盖和手肘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凄凉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活着……真的好累啊。
像一只怎么也逃不出玻璃罐的飞蛾,拼尽全力撞上去,却只是撞得头破血流。魏惊鸿就像那个握着罐子的人,偶尔伸出手指敲敲罐壁,欣赏她更加剧烈的挣扎。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和财产安全都被肆意剥夺的感觉,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窒息,更让人崩溃。
她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污渍,却越抹越花。
就这么算了吗?躺在这里,任由疼痛和绝望吞噬?
不……
妈妈的脸庞,忽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个收养了她,给了她一个家,再苦再累都对她露出温柔笑容的女人。现在,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需要她。
这个念头像一针强心剂,瞬间刺破了笼罩着她的绝望浓雾。
不能倒在这里。绝对不能。
姜宴兮咬紧牙关,用还能使力的那条腿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忍着剧痛,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差点又摔下去。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稳住身形。
小电驴是彻底废了。她踉跄着走到路边,伸出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试图拦车。一辆辆出租车从她面前疾驰而过,有的司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甚至减速后又一脚油门加速离开,生怕惹上麻烦。
终于,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辆看起来有些旧、开得也不快的出租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摇下车窗,看到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师傅,”姜宴兮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过后的浓重鼻音,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决绝,“去城郊半山别墅,麻烦快一点!我……我给双倍车钱!”她说着,几乎是扑到后车门,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生怕司机反悔。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女孩,终究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挂挡,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城郊方向驶去。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旧皮革混合的气味。姜宴兮蜷缩在后座,紧紧抱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和膝盖,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而微微发抖。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城市的繁华与喧嚣被隔绝在窗外,却丝毫无法缓解她内心的冰寒。
她看着自己磨破的衣料下渗出的血迹,看着后视镜中自己那张布满泪痕、灰尘和血污、狼狈到极点的脸。
魏惊鸿。
这个名字,此刻在她心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恐惧或厌恶,而是凝聚成了刻骨的恨意。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和魏惊鸿之间,早已不是什么情感纠葛,而是一场力量悬殊到令人绝望的、单方面的围剿与捕猎。魏惊鸿用她的财富、权力、人脉,编织成一张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巨网,将她牢牢罩住,一点点收紧,驱逐她的朋友,冻结她的财产,限制她的自由,甚至连她回去看望母亲的路,都要彻底斩断!
只是为了逼她就范,逼她回到那个金丝笼里,继续做她掌心那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