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是自助午餐的形式。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色中西美食,精致异常。
魏惊鸿取了些食物,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靠窗位置坐下。姜宴兮被她拉着,坐在了她身边。这个位置视野很好,能将大半个客厅的情况收入眼底,却又不会过于显眼。
“吃点东西。”魏惊鸿将一小碟看起来清爽的沙拉推到姜宴兮面前,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早上只喝了粥。”
姜宴兮看着面前的食物,没有动。她没什么胃口,尤其是在这种环境里。
“我不饿。”她低声说。
魏惊鸿叉起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赵夫人母子,又落回姜宴兮脸上。
“不饿也得吃。”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还是说,你想让我喂你?”
姜宴兮身体一僵,猛地抬眼瞪她。
魏惊鸿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微勾,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说到做到。
姜宴兮胸口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屈服了。她拿起叉子,机械地戳起一片生菜叶子,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魏惊鸿似乎满意了,不再盯着她,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酒杯上,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场中的动向。
果然,没过多久,赵夫人似乎调整好了心态,又或许是觉得不能就此放弃,端着一杯酒,脸上重新挂上热情的笑容,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她身边,跟着神色有些拘谨的赵明轩。
“魏总,魏太太,怎么坐在这里?是不是食物不合口味?”赵夫人笑着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这里清净些。”魏惊鸿淡淡道,“食物很好,多谢夫人款待。”
“那就好,那就好。”赵夫人顺势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赵明轩也跟着坐下,位置恰好靠近姜宴兮这一侧。“魏太太这几年在外面,见多识广,不知道对现在的H市还习惯吗?变化可是不小呢。”
姜宴兮放下叉子,抬起眼,平静地看向赵夫人:“还好。”
又是这两个字。
赵夫人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她转向魏惊鸿,换了个话题:“魏总,听说集团最近在城东的那个科技园项目进展很顺利?真是了不起,年轻人就是有魄力。我们家明轩刚回来,对新兴科技这块也很感兴趣,可惜没什么经验,以后要是有什么合适的机会,还请魏总多指点指点他。”她说着,踢了儿子一脚。
赵明轩连忙接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些:“是啊,魏总,我读研的方向也和人工智能有些关联,对您的项目非常佩服,不知道有没有荣幸,以后能向您请教学习?”
他的目光诚恳,姿态放得较低。
魏惊鸿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目光掠过赵明轩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的姜宴兮,心中那种荒谬感和烦躁又升了起来。
这些人的意图,简直写在脸上。而她的宴宴,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那里。
“赵公子客气了。”魏惊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项目上的事情,都有专业的团队负责。年轻人有机会,多去外面闯闯是好事。”她的话,客气而疏远,明确地划清了界限,婉拒了对方试图拉近关系的意图。
赵明轩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赵夫人的脸色也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姜宴兮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小口。她的动作很自然,但在赵夫人看来,却像是在掩饰什么,或者是对他们谈话的不耐烦。
赵夫人积压了一上午的憋闷和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微小的突破口。她看着姜宴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股恶气涌上心头。她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故作亲昵的刻薄:
“说起来,魏太太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了吧?女人啊,还是得有个家,有个依靠。总是东奔西跑的,不像话。魏总这些年也不容易,既要忙事业,家里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现在你回来了,可要好好照顾魏总。而且现在科技也成熟了,早点给魏家添个一儿半女的,这才是正经。不然啊,这女人不生孩子,总归是不完整的,外面的人也难免说闲话,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桌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明轩尴尬地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的脸色。
姜宴兮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抬起眼,看向赵夫人,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怒意。尽管她不喜欢现在的魏惊鸿,但是赵夫人这话不仅是针对她,更是对她和魏惊鸿关系的侮辱,是对她们之前的选择的否定。
然而,没等她开口,身侧的魏惊鸿已经放下了酒杯。
玻璃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一声。
魏惊鸿缓缓转过头,看向赵夫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冰冷而极具压迫感,连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赵夫人,”魏惊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和宴兮的生活,以及我们未来的规划,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赵夫人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
“不劳外人费心。更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评判是否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