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宴兮被她这番话和眼神里的意味弄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小猫咪”、“护食”这种充满狎昵的词汇,更是让她心头火起,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羞耻。她哪是为了魏惊鸿护食?她只是无法忍受赵夫人那种恶意的、充满偏见的侮辱!
“谁是你的……”她试图反驳,声音却因为下巴被抬着而有些发颤。
“嘘——”魏惊鸿用一根手指轻轻压住了她的嘴唇,阻止了她未出口的话。她的眼神像是两口旋涡,要将人吸进去。
“奖励就是……”
她故意停顿,目光在姜宴兮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动的鼻翼和闪烁的眼眸间流连,欣赏着她此刻的慌乱和无措。然后,她微微侧头,以极慢的速度,朝着姜宴兮的嘴唇靠近。
姜宴兮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又来?!在车上?!前面还有司机!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背后就是车门,无处可退。她抬起手想要推拒,手腕却被魏惊鸿的另一只手轻易地攥住,按在了座椅上。
魏惊鸿的唇,在距离她只剩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她没有真的吻下来,只是近距离地感受着姜宴兮骤然急促的呼吸和惊恐的眼神,然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笑。
“这次先记着。”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姜宴兮的唇瓣,带来一阵战栗。“回家再补上。”
说完,她竟然真的退开了。松开了对姜宴兮的钳制,重新坐正了身体,像是耗尽了精力一般,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姜宴兮僵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脸颊滚烫,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魏惊鸿气息拂过的酥麻感。她又气又羞,刚才那点因为阳光和自由哼唱而产生的轻松愉悦,早已荡然无存。她恶狠狠地瞪着仿佛准备休息的魏惊鸿,却不敢真的发出声音或做出什么动作。
她气鼓鼓地重新转向车窗,却再也看不进外面的景色,也哼不出任何曲子。满脑子都是魏惊鸿刚才靠近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那句暧昧不清的话语。睡意更是被吓得无影无踪,她只能挺直脊背,像个警惕的哨兵,僵硬地坐在那里,用全身的细胞防备着身边这个阴晴不定的女人。
然而,就在她全身戒备时,身侧却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姜宴兮浑身一紧,以为魏惊鸿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可下一秒,一个带着温热和重量的东西,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姜宴兮猛地转头,愕然地看见魏惊鸿闭着眼睛,脑袋歪着,正舒舒服服地枕在她的肩窝处。她的呼吸似乎变得平缓绵长了一些,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心舒展开,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你……”姜宴兮下意识地就想把她的脑袋推开。
“别动。”魏惊鸿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但语气里的威胁却清晰无比,“敢推开,回家就让你腿软得三天下不了床……说到做到。”
她的手臂甚至自然地环了过来,松松地搭在姜宴兮的腰侧,像是为了固定自己。
姜宴兮推拒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这句话的威力实在太大。结合魏惊鸿昨晚和今晨的表现,以及她一贯说到做到的作风,姜宴兮毫不怀疑她真的干得出来。
她保持着那个僵硬扭头的姿势,看着枕在自己肩上、仿佛已经陷入沉睡的魏惊鸿,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气得肺都要炸了,却又真的不敢再动一下。
这个无赖!恶魔!强盗!
她怎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把她当人肉靠枕?还用这么下流的话威胁她?
姜宴兮胸膛剧烈起伏。她想骂人,想尖叫,想不顾一切地把这个可恶的女人掀开。
可是……三天下不了床……
这个恐怖的“奖励”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浇熄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最终,只能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像,咬牙切齿地坐在那里,任由魏惊鸿靠着她,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深沉。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姜宴兮瞪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和肩膀上那颗安然沉睡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魏惊鸿睡得很沉。她的呼吸清浅地拂过姜宴兮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混合着极淡的酒气,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姜宴兮鼻尖。
姜宴兮僵硬地维持着姿势,颈部和肩膀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开始发酸。她试图悄悄挪动一下,哪怕只是一点点,魏惊鸿搭在她腰侧的手臂就会无意识地收紧一些。几次尝试失败后,姜宴兮彻底放弃了。她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也推不开,动不了,就这么僵着吧。
车窗外的阳光依旧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之前被吓跑的困意,又悄悄地卷土重来。
姜宴兮的眼皮开始打架,视线逐渐模糊。她努力想保持清醒,可魏惊鸿均匀的呼吸声像是有催眠的魔力,车子的微微颠簸也成了摇篮曲。不知不觉中,她的头也开始一点一点,意识逐渐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就在她即将彻底坠入梦乡的边缘,一个激灵,她又猛地惊醒,警惕地看了一眼肩膀上那颗脑袋,确认对方还在沉睡,才又稍稍放松。
反复几次之后,极度的精神紧绷和身体疲惫终于战胜了一切。她的意识彻底模糊,头一歪,竟也靠着车窗,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姜宴兮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被人抱起,身体骤然失重,离开了原本温暖的依靠。她在半梦半醒的颠簸中,下意识就搂紧了对方的脖子,将脸更深地埋进那带着熟悉气味的颈窝,咕哝了一声。
这几乎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反应。过去的那些年里,她偶尔在沙发上睡着,也有个人总是这样将她抱回卧室。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床上。
身体砸进柔软床垫的冲击力让她瞬间从混沌中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看到魏惊鸿就站在床边,背对着她。
她正在脱衣服。
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地上,接着是那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套裙,拉链被利落地拉下,布料顺着她姣好的曲线滑落,堆在脚边。里面只剩下一套同色系的内衣,以及包裹着修长双腿的丝袜。
姜宴兮看着她的动作,心头警铃大作。她几乎是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拉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从脖子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惊魂未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