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枫醒来的瞬间,意识慢慢从暗无止境的深渊中拉起,眼中的光斑慢慢汇聚,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
“师傅~”慕容凌趴在床边的一角,清冷的月色在她身上撒了一层白霜,将她本就白得发亮的发丝显得更为明亮。
“凌……怎么睡在这儿?”江枫抬手想触碰她,下一刻脑袋一阵阵眩晕,难受得他扶住自己额头,虚弱得闭上眼,面容憔悴,额头上露出细细的汗珠,身体喘得一起一伏,想咳嗽,转眼又考虑到睡着的慕容凌,硬生生地捂住嘴压回去。
他脱力地喘了一声:“呃……”
多少个日夜,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江枫眼中起了一层迷雾,他半睁着眼朝慕容凌望去,看她睡得正香。
还好,没吵醒她。
他抬手,动用一丝灵力,为她找来一件毛毯,盖在她身上,作罢,他重新躺回床上,侧躺着,背对着,蜷缩着身子,睡了过去。
慕容凌睡饱了,睁眼看见床上空空如也,猜测江枫应该是醒的早,这会儿应该在做早餐。
“嗯哈~”她懒洋洋地双手往上拉,伸了个特别特别长的懒腰。肩上披着的毛毯随着她的动作自然掉了下来,慕容凌瞬间感觉肩头上轻松了不少,心中打了个“?”,而后低头看去,是一件毛毯。
毛毯?我记得昨天没盖东西啊?
师傅昨夜醒来过?
还怕自己着凉,给自己盖了毛毯?
我就知道师傅最好了!
慕容凌一番心里戏过后,头上撒着小花花就小跑出去找师傅,走到厨房,人还没看清,就笑得阳光灿烂地喊了一声:“师傅!”
那人语调俏皮可爱,尾音自然上挑,带着一点调戏的情调:“小家伙~我不是你师傅哦~”
能叫慕容凌“小家伙”的,还要那种调调的,就那一位。
慕容凌又惊又喜:“行露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不允许姐姐出现在这?”行露眉眼弯弯,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勾得慕容凌的脸粉红粉红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慕容凌一慌,小手都不知道在空中乱比划些什么,反正就是自己不是不欢迎行露姐姐的意思就对了!
“噗~”行露没忍住掩面笑出了声,心想这小家伙太不禁逗了,每次逗她都好好玩。
我的大将军啊,你有这么可爱的小徒弟,你就偷着乐吧!
“对了,行露姐姐,师傅在哪?”慕容凌左右张望,并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枫啊,他……”行露眸色一暗,眼神闪躲,神色担忧。
“师傅出事了!?”慕容凌嗅到一丝不对劲,想到昨日师傅咳嗽吐血,更是心慌意乱,抓住行露的手臂就不放,“师傅在哪?”
“江枫他没事,这你不用担心,只是他现在……”行露试着抽开慕容凌的手,没挣脱开,她苦笑道:“他现在在和‘祟’作战。”
“‘祟’?那是何物?师傅为什么……”慕容凌怔愣着后退几步。
而且,行露姐姐用“作战”这个词,也就是说,这个“祟”是很不好的东西,而师傅,要用受着伤的躯体,和它作战?
行露解释道:“‘祟’,源于生灵之恶念,因过度的恶念无法被消逝而产生,它会侵入生灵体内,影响生灵心智,引导生灵作恶,最后堕落为‘失灵者’。而由于‘祟’的危害太大,就需要有人前去‘清除’,你师傅江枫现在就是去做这个的。”
慕容凌立刻提问:“那是不是只有把‘祟’全部消灭,师傅就不需要……”
行露轻轻摇摇头,似乎在感慨慕容凌的天真,嘴角的那抹笑愈发苦涩,“‘祟’是除不尽的,还记得我说的第一句话吗?它来自于我们的恶念,只要还有生灵存在,我们于它的抗争,就无止无休。”
“无止无休……吗?”慕容凌小小的世界受到大大的冲击,眸光停滞,一时难以置信。
那,师傅,岂不是要,永远永远和“祟”作战,哪怕受伤也不能停下……对吗?
行露看小家伙瞳孔骤然收缩,眼眸中透露着惊异的复杂神色,心中难免叹了口气。
我的大将军啊,你保护得很好,可这样的好,只有她在你身边才能算得上好啊~万一你走了,她又怎么活?
“好啦~不聊这个了,我们换个话题吧!”行露拍拍手掌,吸引慕容凌的注意,“我们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