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午觉习惯,早就戒了碳水过高的一类食物,因此只需略做休整就可继续整个下午的高强度审稿工作。
林知秋抬了抬鼻梁上架着的黑色边框眼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下午还有另一位作者的稿子要审,林知秋扯下发带,重新扎好黑色长发,沉下眸子开始认真工作。
关于爱情的一本小说,字数很短,十五万,作者本人在国外小有名气,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人,却是靠写爱情小说发的家。
她笔下是赤裸的,男女欲望和夹杂着香烟,烈酒的隐秘故事。见不得光的,被埋藏的,在血肉骨髓中攀附的情欲本身。
那些文字和那些描写,像浓墨重彩的透亮宝石,细细读来会让人感到难过,可欲望之火仍旧灼烧,痛苦地爱亦在割裂中痛苦地恨。
林知秋很喜欢这样的美感。
但她本人的爱情观与之截然相反。
白舒和她是一样的人,性子生来温柔,很少歇斯底里,即便离开也是柔和的。妹妹再怎么硬下心肠都不可能握得住那把伤害她的刀,见了血会抖,眼泪就哗哗地往下掉。
林知秋知道回国后的自己变得偏执,恶劣,白舒拒绝自己还要不管不顾地往上贴,妹妹躲开她的吻日思夜想也许愿再次得到。
她观察着白舒身体的每一点变化,打哈欠时露出的后腰曲线,房间全身前褪去青涩的女性躯体,银色耳环在耳垂上一晃一晃,瘦到一口咬上去时会留下明显红痕的脖颈,妹妹羞恼着推开她时布满水雾的眼眸。
“主编。”审稿工作进行到一半,实习生在门外敲门道:“总主编找,希望您现在过去一趟。”
“知道了。”林知秋拿上文件起身出门。
**
“今天公司临时有事,不能陪你出去吃了,下次一定尽量弥补。”
教研室内,白舒退出微信聊天界面,头埋抱枕装死逃避。
李一诺捧着咖啡从门外进来,好悬没被人这颓丧形态吓死,白舒抬头望她时双眼空洞仿若苦命牛马成精,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怨念。
“怎么?几天前就一直这副模样?有心事?”
李一诺难得摆出大她四岁的学姐样子:“老方又给你瞎布置任务了?拿来我看看,替你分担分担减轻点压力。”
白舒先是一句:“学姐你真好。”
而后断然否认了对方猜测,“没,最近导师没布置其他任务,前段时间的小论文还没写完呢。”
李一诺不解:“那你这状态……”
白舒耸耸肩挤出个难看笑脸:“闲的。”
李一诺:“……”
林知秋不来烦她,剩下的时间全花在学习上就好,白舒给自己加油鼓气,当着李一诺面表演一出360度情绪转弯大戏。
学姐眼看着这人疯疯癫癫敲起电脑,眼看着这人几秒切换学霸模式,端到嘴边的咖啡差点手一抖全洒出来。
哦,她怎么忘了,自己这小学妹可是被她导亲口冠予过“卷王”称号的课题组优秀学员一名啊。
有事干的周内日子过得飞快,两个任务:外出找房;努力学习。
实在是不想回去面对烦人到不行的愚蠢室友,白舒化情绪为动力,一连看完了学校周围几乎所有地段的所有房子。
该说不说林知秋预料得真对,房源确实堪忧,符合要求的太贵,价格太低的又没法住人。
周五下午,收到她姐微信消息的同时正巧看房回来,没着落,白舒蹲在宿舍楼下思考人生。
林知秋像是早有预料:“房子找好了没?”
白舒打字回她:“没有。”
正因为没有,才会蹲在宿舍楼下思考要不要上去——她早上出门时没带U盘,李一诺和她要的原始资料却恰巧只留过U盘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