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沈自晴:“你和你姐姐是一起回来的吧?”
老太电话背景里有水煮沸后的冒泡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到客厅里没关的电视正在放早间新闻,“一起回来的话电话开个免提,我有事和你们两个说。”
白舒“哦”一声算是答应,切换免提模式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放到大腿上认真听对方吩咐。
“知秋啊——”
老太一秒切换温柔长辈模式,“你开车和白舒一起回来的吗?现在开到哪了?饿不饿啊?”
林知秋笑着一一回她:“是,刚上高速,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就能到,午餐吃得晚,暂时不饿。阿婆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叫你们顺路到菜市场帮忙带点东西回来而已。”
沈自晴把煲鸡汤的火调小,戴上手套处理水池中沾满泥巴的莲藕,“麻烦你跑一趟了,这不,白澈今天超市进货,一早就下楼忙活去了,我呢,在煲汤,看着火暂时走不开,家里的调料昨天又忘买了。”
“白舒!”老太音调骤然提高,“待会儿带你姐姐去菜市场给我把缺的东西带回来,听到没有?”
白舒早习惯了阿婆的说话语气,回答也回答得轻车熟路:“要什么?阿婆你在煲汤啊?”
她耳朵很灵,鼻子也很灵,鸡汤香味似乎顺着电话从那头飘了过来,白舒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姐姐回来你倒是肯煲汤招待了,怎么之前我回来都没这待遇的?”
沈自晴边处理莲藕边分神和她说话,没顾得上理睬孙女抱怨:“我估摸着菜不够,想加道酸菜鱼,你去给我带条鱼回来,另外的话,花椒,干辣椒,小葱和番茄……”
水池里的莲藕处理完了,在围裙上擦擦手,又转过去看鸡汤,“别让你姐姐付钱知道吗?人家是来吃饭的,你把钱付了,等回来我叫你妈给你报销。”
白舒一一应下说好。
挂断电话,两人也刚好下了高速,车里虽开着空调,可白舒还是嫌太闷,简单知会林知秋一声然后打开车窗,偏头望着匆匆掠过的城市街景发愣。
林知秋把车停在白舒家小区楼下的一个收费停车场。
白舒今天换了身极简的休闲风格套装:上卫衣下黑色运动裤,脚踩平平无奇运动鞋。她耳环摘了没戴,换上蓝色耳钉,头发扎成蓬松马尾,主动走上前给林知秋带路。
“耳环怎么摘了?”
林知秋不远不近跟在离她几步路的地方,绿灯亮起时,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人行横道。
“银色很衬你,等有时间我们去买新的,上次的运动套装也可以再买一套,打网球时穿着正好。”
主动搭话——意味着率先破冰。
她和林知秋闹别扭和好过程中伟大的第一定律。
白舒很乐意给她姐这个台阶下,心情都随着林知秋这没头没脑的话欢快起来,轻轻一蹦跳上台阶,往过河天桥方向走:“你上次送我的手环也是银色。”
“所以你有戴吗?”林知秋紧跟她脚步,二人爬上过河天桥,与一群欢声笑语的年轻人擦肩而过。
“有啊,喏,你看。”
白舒转身拉起卫衣衣袖给她姐展示了下手腕上的银色手链,林知秋只来得及简单一瞥她便收回动作,调整步伐假装无事发生。
林知秋仔细打量着白舒缩进袖口的手。
扭头望去时桥下江水奔涌,红色浮标起落不停,天桥上风力很大,林知秋黑色长发在空中凌乱,贴在人脸上时触感却是柔和的。
二人保持一定距离,沉默着走下天桥,白舒右转把人往菜市场带,离得越近人声越嘈杂,到门口时停下等她姐走过来和自己并肩,方才抬起下巴朝里面一点。
“走吧。”
“先买菜,买完菜再去挑鱼。”
白舒自以为林知秋压根没可能有逛菜市场的经验,于是颇为骄傲地指挥道。
左挑右捡总算找到家还算满意的摊子,原本想着说一次性把需要的菜和调料全部买完省得麻烦,正待上前,林知秋却先她一步动作,拿起番茄细细打量一番,轻车熟路地冲老板伸出手:
“给我个袋子。”
老板在围裙上一擦手上水渍,扯了个塑料袋揉开丢过来:“自己选吧。”
白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