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却突兀响起阵很轻很轻的抽泣声。
林知秋动作立马停了。
她僵硬着身体愣神几秒,直到掌心传来眼泪湿热温度,白舒明显压抑着情绪的哭声听得她不住心慌,这才手忙脚乱想去安慰。
松手,开灯,眼前景象简直不能用糟糕来形容……
应该说是:糟糕透顶。
沉默片刻,林知秋拿过床头柜上纸巾,伸手想替人擦去脸上泪水。
却不料反被白舒微微侧身完美躲开,红着眼睛抽了抽鼻子:“……不用。”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她想,衣服是乱的心也是乱的,一般而言,情况得到好转后就没有继续哭下去的必要了。
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一个枕头,带着无数委屈和愤怒的枕头,被她捏住一角,狠狠砸到林知秋身上,一次就不够就砸两次,两次不够就砸三次。
林知秋没动,由着她砸。
白舒手在抖,但她没停,砸到后面时已然记不清具体次数。甚至于最终不砸了,没力气了,也只是略显无措地满床找手机,跌跌撞撞往床下去。
推开她姐想来扶她的手。
“……没事。”白舒给自己找借口,深吸一口气,“没事。”
——反正林知秋发泄一通也只求得了个浅尝辄止,过分的举动压根没有,亲下嘴唇又不会死,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快点离开才是正理。
更何况自己刚情绪上头没控制住力道,她姐完整受了所有不说,连吭都没吭一声,指不定明早起来身上会出现淤青什么的。
她可不想被在这种时候被对方兴师问罪。
“我……”林知秋找不到合适话说。
“道歉的话没必要,总之,今天算是我倒霉,打你一顿,扯平了。”白舒总算找回了自己的逻辑和声音,兀自在那里絮絮叨叨。
林知秋望着人穿衣背影:“……”
她还想再继续说点什么,但白舒并没给她这个机会,踩了拖鞋往门口走,拉开卧室门朝一楼方向去。
林知秋不放心跟了出去。
二人在空无一人的别墅区公路上一前一后走着,白舒被跟屁虫一样的她姐弄烦了,走一半开始小跑,可林知秋身影依旧阴魂不散。
脚步声叠着脚步声,喘息声叠着喘息声,走到半路实在没了力气,新仇加上旧恨,本打算狠狠骂对面一顿——
怎料林知秋竟闲闲抛来句:“我记得我之前有和你提过,母亲她……”
话尚未说完就被白舒打断:“行了。”
从早到晚经历了太多事,此种情况下,再扯这类严肃的话题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
白舒本也不想用这种语气和对面说话,但事到如今正常语气不管用了,她姐听不进去,只能选择另辟蹊径。
林知秋不提这个话题就好,暂时,至少暂时不要,白舒深知自己没能力同时处理摆在眼前的一堆问题。
她眼眶是红的唇齿间是残留着血腥味道的,衣服被她姐扯过后乱糟糟,脖颈上还存留着刚种下的吻痕。
本以为警告过后对面必定不会再继续多言。
可惜林知秋拱火能力向来一流。
不提这个就不提这个,她姐贯彻始终白舒要求,代价却是关注点被轻松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上。
但听林知秋先是犹豫道:“你……”
白舒瞥了她姐一眼:“有事说事。”
林知秋沉默片刻,忽而抬起手,一本正经指指她下唇方向:“……你嘴唇破了。”
白舒:“……”
刹那间的震惊过后,便是又羞又恼的泼天大火,白舒站在原地暴跳如雷,声嘶力竭朝她姐大吼,离谱的一天配上同样离谱的结尾:
——“林知秋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很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