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什么?”
“太过严厉了。”白舒总结道。
白澈想了想,给出了肯定答案:“是有点。”
她在记忆里搜索一番,举例道:“……譬如说,当年知秋高三的时候,你干妈那个着急劲啊,人在云南回不来手仍旧伸得老长,请了个保姆照顾外出租房的你姐,实际上是为了盯梢。”
“这事我知道。”白舒说,“姐姐当时可生气了呢。”
“还有就是,知秋初中的时候你干妈这种控制欲不就已经可见一斑了吗?一年回来一次,电话却是两天一个,问东问西就是不问女儿开心不开心,不相信知秋说过的话,挂断电话后还得找她爷奶再确认一遍。”
白舒还是点头:“这我也知道。”
白澈继续道:“哎呀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们没能力插手的知道吗?不过你干妈对你很好,你姐姐也是,这假期记得花时间多陪陪她们,尤其是你干妈。”
白舒本来就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闻言点点头,白澈女士一拍脑袋总算记起了打此电话的真正目的,忙把话题转了回来:“看我,净顾着说别的了,把正事都给忘了。”
“妈妈挺想你的,但是妈妈暂时回不来白舒,你一个人在家记得好好吃饭,在学校也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成绩再怎么重要也比不过身体重要明白吗?”
白澈突然打起感情牌,白舒差点没转过弯来以为她妈脑子抽筋。
可细想想竟然有点感动。
“知道了。”白舒习惯了和她妈信口胡说乱七八糟闲扯,乍一听到这样正经的嘱咐反倒有点手足无措。
“你也是。”
“妈,有空可一定得回来看我。”白舒想了想,还是决定直白托出内心想法。
“虽然干妈管姐姐管的很严,但有些时候我还挺羡慕姐姐的,因为干妈毕竟可以做到几个月一个飞机飞过去看姐姐一次,你却总是回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小舒啊……”白澈女士难得感慨,“会怪妈妈吗?所以?”
其实是怨的。
可白舒不说,因为知道母亲也不容易,这世上谁活着都不容易,便是自己每天都那么开心了,也会因为成绩下滑或者是比不过省城里那些从小被各式补习班喂养长大的理科大佬而感到难过和不公。
可白舒还是捧着自己的生活,捧着自己拥有的一切,满心欢喜的,知足长乐的。
所以白舒回应地很认真:“不会。”
——白澈不回来也行,她有林知秋就够了。
当然母亲能回来更好,可白舒没心思也没能力拴住除去林知秋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阿婆不行,白澈也不行。
拴得住林知秋因为对方愿意被她拴住,白舒甚至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撒撒娇,哭上一哭,林知秋买机票也会立即从天南海北赶回来。
不过能拴得住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又是另一回事了。
白舒不想让林知秋为难。
所以假装很开心也会放任那人天地宽广兀自飞,自己则蹲在地上仰头望去,手上握根风筝线,扯一扯知道林知秋还在,就已经足够了,毕竟她所求从来不多。
“好好好,妈妈答应你,得空一定回来看你和阿婆啊。”白澈压根不知道正和自己打电话的女儿心思早已飞了老远,拍着胸脯保证道。
“记得带你阿婆去县城买智能手机。”白澈挂断电话前不忘嘱咐。
“好。”白舒这边刚挂断电话,阿婆“吃饭了”的提醒声就从厨房那侧传了过来。
下午阿婆和林家爷奶去县城买东西,晚饭没顾得回来做叫白舒自己解决。白舒从一点半学到晚上七点,足足刷完并且改完了两套理综试卷才肯罢休。
她伸伸懒腰关了台灯,摸进厨房站在台子边煮了碗方便面吃,估摸着和她干妈一起出去拜访高中老师的林知秋也该回来了,洗完碗丢完垃圾毁尸灭迹后,这才拿上钥匙蹦蹦跳跳下楼往林家小院去。
“林知秋!”
白舒一进门便遇见从车上下来的她姐,当即就不管不顾冲过去一个熊抱,把头埋在人怀里蹭来蹭去。
她对林知秋的亲昵态度可把刘望舒看得羡慕不已,不过她干妈羡慕归羡慕,嘴上却不肯说,还是白舒抬头时无意瞥到对方耷拉着脸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干妈!”
白舒松开她姐,公平公正地凑上去也给刘望舒来了一个熊抱,略施小计便把她干妈哄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