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静静看着对面二人,同色系衣服,白舒手腕上明显林知秋风格的银色手链。
颜值登对气质也登对,年龄上虽差了点但在其他条件下的加持下完全可以接受,抛却身份来说,抛开一切一切,理所应当真心祝福。
唯一的阻拦来源于自己。
真相让人难以接受,因为真相是赤裸的,刘望舒突然觉得自己恍若某个喜剧电影里歇斯底里的反派,无论是刚刚失了理智的挥包动作,还是白舒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恐慌神色。
从小到大真心爱护的干女儿,又怎么可能真的狠下心肠去责怪她,伤害她。林知秋和自己吵来吵去不要紧,无论如何总有血缘关系在,没道理真的弃自己而去。
可白舒不一样。
从头到尾,对方又做错了什么?五年前要她走她也走了,改了志愿来到A市,天南海北各自过活。不是没看出白舒眼中掩盖不住的疲惫落寞,不是没看出干女儿笑意下那分无奈的勉强。
正因为看出来了,才会感到难过,难过到愧疚,难过到良心不安,难过到说不出口指责的话,难过到气得狠了,也不过一句冷静询问:
“所以你答应了对么?”
白舒无言以对。
为什么?
刘望舒把心里话坦荡直言,咬牙问她时语气在颤抖:“……为什么?”
“对不起。”
白舒深吸一口气,低头不敢看她,“对不起。”
她这话里带着的挫败情绪实在太重,林知秋心脏狠狠一跳暗道不好,白澈也察觉到了女儿反常。
五年前关于分别的可怕记忆又要卷土重来,白舒难受到快要喘不上气,干妈一字一句的指责仍在耳边回荡,像是有人拿着大锤在她世界重拳击打,玻璃渣掉落满地,乌泱泱看去全是狼藉。
“白舒——”
林知秋惊呼着去握她的手,可对方起身离开的速度很快。
“白舒!”她迈步去追,却在追到楼梯口时被那人大力推开。
白舒边抹眼泪边后退一步和她姐拉开足够距离,解释道:“我没事。”
“没事为什么要匆匆忙忙跑出来?没事为什么要后退一步故意躲我!”林知秋手按在人肩膀上,着急到一时没控制住语气。
白舒语塞:“我……”
二人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引得商场内许多路过的行人停下驻足,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探头探脑,被这古怪场景弄得满头雾水。
白舒往四周看了看,顿时一股无名的慌乱,慌乱中还有丢人现眼的尴尬。
她衣服跑乱了,头发也是,脸上泪痕明显到扫一眼就能看见,这种情况下林知秋还要按着她肩膀在那里大声质问,简直就是……
“下楼说,林知秋我们下楼说好不好?”白舒转身往楼下走,林知秋无奈只能跟上。
消防通道没人,楼梯修得又窄又暗,白舒走了一会儿便不走了,林知秋迈步跟上来时,她一扯她姐衣服就把人按在了墙上。
林知秋踉跄着不明所以,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白舒毛茸茸的脑袋就先一步往她怀里拱。
起初是胸口处冰冰凉凉的陌生触感,而后整个楼道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刻意压制着不敢放声宣泄,白舒特有的风格,隔了五年再次听到有些恍如隔世的错愕。
“……”
这突如其来一幕把林知秋弄得束手无措,于是她拍拍妹妹肩膀想换个姿势反抱住人以作安慰。
正处于应激状态下的白舒却把这动作理解成了她姐不要自己抱,要推开自己,不免越想越难过,越哭越伤心。
“林知秋呜呜呜呜呜呜呜,对,对不起……但是呜呜呜呜呜……你,你不能和我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