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奇了——不愧是母女,白澈女士的脑回路和自己简直一模一样:“对啊。”
“五年前她硬逼着你改了大学志愿,好在结果不坏,现在的学校现在的专业自然有它的好处,我和你阿婆在A市也活得舒心,只是你啊,成天闷闷不乐的还给我装不在意,连阿婆都看出来了,前几个月还问我来着。”
白舒其实不太想回忆那段过往:当年刘望舒逼着她改了高考志愿,把整个家闹得鸡飞狗跳,好在白舒从不是孤身一人,不管怎样,总有个白澈在。
她妈用多年积蓄陪着她来到陌生城市,买了处老小区的房子住下,慢慢地又开了超市,生意做大后接了沈自晴老太来,这才有了如今的安稳日子。
“妈,你好厉害啊,真的。”白舒想一出是一出,夸白澈道。
白澈对女儿夸赞照单全收:“对啊。”
“周末换我陪着阿婆吧,导师出差了这段时间暂时有空,守不住了再换你来。”
“行吧。”
沈自晴老太睡得很沉。
白舒在病床旁守了整夜,期间昏昏沉沉睡过去多次,又到底因为放心不下强撑着醒了,早上六点,阿婆宽大手掌抚上她额头,白舒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打了个冲天的哈欠:“阿婆你醒了。”
沈自晴看孙女穿得单薄:“冷不冷?”
白舒灿烂笑容甜甜绽放,脸在人掌心蹭蹭,回她道:“不冷。”
小时候生病总是阿婆在守她陪她,如今位置对调,换白舒来守着陪着,当然不会嫌累更不会嫌苦,白舒起身替对方把被子拉好,笑着重复道:“不冷。”
殊不知眼下乌青,以及藏也藏不住的疲惫神态早将她暴露无遗,沈自晴无奈嗔怪:“你这孩子……”
白舒撒娇道:“阿婆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医院食堂弄点早餐来,等你睡醒了就能吃。”
风风火火跑到食堂,逛上一圈买了粥和包子,白舒一口气吃了三个,残留的些许困意也被冷风吹没了。坐在病床边缘哄着阿婆喝完了粥,又陪老人家陪到了晚上,期间为了拿东西回去过一次,赶来时已经是22点。
住院观察时间是五天。
白舒周六周天都用在了陪阿婆上,早把回林知秋答案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周天接到她妈换班消息时才猛然惊醒这事的存在:明天星期一!手机黑屏趴病床旁就急成了个鸵鸟——把头埋沙里装怂的那种。
纠结良久打开微信给林知秋发消息:“我在医院。”
林知秋秒回一个问号:?
白舒嘱咐了沈自晴老太几句,这才捏着手机溜出病房,找到处没什么人在的后花园,拨通电话和她姐详细解释了前因后果。
林知秋:“我过去看看阿婆吧,就现在,医院位置发我。”
白舒知道她姐担心老人身体状况,对此也没做阻拦:“哦,那你来的路上小心点。”
看完阿婆已经是晚上九点,她妈带了东西来换班,白舒正巧和她姐一并回去。沈自晴老太摸摸孙女的头:“回去早点睡,今晚换你妈来守就行。”
白舒不舍道:“那阿婆我先回去了。”
自家女儿遇事一向镇定:也不知这股天塌下来都照旧不紧不慢,冷静态度把事情处理好的性子究竟随了谁?白澈坐在病床边缘刷手机,心思却早飞到了白舒身上——但那镇静却并不意味着不在意,女儿心肠很软,家人一向是割舍不掉的牵绊。
正因如此,白澈才敢放心大胆地和刘望舒持相反观念:因为知道白舒总能做到,一向如此,她爱的人,珍惜的事,一向如此。
沈自晴老太一样,林知秋也一样。
到底是长大了,23岁,虽然还没出社会,但遇事竟比自己还要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白澈思绪飘远了,刷视频也显得没滋没味,叹一口气关了手机,左手托脸思考人生。
沈自晴老太其实一直没睡,听到女儿叹气声音,不免好奇:“怎么?”
“我运气好,三人间愣是住成了单人间,反正房间除了你我外没别人,想说什么就说,想睡就去隔壁病床睡,这么大个人了还没你女儿懂事,不知道老人病床前千万别随便叹气吗?”
白澈被母亲一通训也不生气,莫名其妙叫了沈自晴老太一声:“妈。”
老太被她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记眼刀横扫过去:“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白澈傻笑道:“就叫叫你嘛。”
沈自晴:“……”
“你说,小舒日后要是结婚了,我这个当妈的该咋办?或者她要是不结婚呢,不结婚又咋办?”白澈决定提前帮女儿试探试探阿婆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