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夏安居期间,寺庙客院十分空荡,众人能够分到一人一间屋子。
在属于自己的独间安顿下来,休息了约莫一刻钟之后,孟旷等人离开了男客院,顺着檐廊通道穿过一道敞开的双扇木门,来到了禅修堂之中。
这禅修堂跨入后便是礼佛的大堂,四围分散着八间静修室,供客人独自研习修行,或与寺中座师面对面参禅论道。
知客僧妙清为他们专门安排了一间静修室,孟旷等人入内饮茶,等待了一会儿,女眷们除了伤重的班如华,全部都来了。
入席列座,知客僧再为众女眷上茶,随后便退出了静修室。
郭大友清了清嗓,率先发言道:
“这次咱们算是很幸运,趁乱出来了。
但是相信大家现在也明白过来了,咱们这回能逃出来,全因黎老三在城头制造出了混乱。
看样子这黎老三恐怕是一直潜伏在城中,还观察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可真是深不可测,我想他必然在南京城内也有眼线,否则他从哪儿找到咱们的行踪?”
“我猜他恐怕在更早的时候就跟着咱们了,咱们离京前他就失踪了,一直藏在暗处呢。”
白玉吟道。
信阳郡主沉默地听着他们交谈,她也不回避,众人也没避开她,大家心照不宣。
因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旅程还得仰仗信阳郡主,她明面上不求回报帮助众人,实际上所求无非就是众人所掌握的情报。
郭大友眼下算是众人的主心骨,万事都由他拿主意,当然他也会充分听取众人的意见再做决断。
郭大友既然没打算继续回避信阳郡主,众人也就任由话题继续下去了。
郭大友道:“白姑娘的猜测也是我的猜测,眼下咱们只能算是暂时逃开了潞王的追捕。
神策门骚乱后,潞王有可能仍然留在南京城中,也有可能因为受到惊吓而逃离南京。
但不论怎么说,他仍然会以南京为中心向外四散搜捕我等。
但这已经可以说是徒劳了,这一回他对上我和十三,折了不少猛将,养的上千打手,带出来的也让十三杀了不少。
南京城中配合他行动的城卫军和应天府捕快也可谓是损失惨重。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短时间之内,他是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而唐福安胆小如鼠,素来依傍潞王,遭了这一劫,他也已如惊弓之鸟,恐怕自此以后再不敢离开潞王半步,要利用潞王保护他自身。
因此咱们现在要担心的不是潞王,反倒是黎老三。
他制造乱子让我等得以逃出内城,到底有何图谋?他眼下人在何处,是不是还盯着咱们,这都是不好说的事儿。
说不定他就在这灵谷寺外潜伏着呢,这家伙……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此前他绑架穗儿姑娘,如今放走咱们,恐怕也是因为不希望咱们落入潞王之手。
这说明他仍然没有放弃要绑走穗儿姑娘。”
吕景石道。
此话郭大友尚且未置可否,但却让孟旷和穗儿同时蹙起了眉头。
若说黎老三不希望穗儿落入潞王手中,那是自然的。
但这就代表着他一定是想要再抓走穗儿一次吗?恐怕未必。
如果真如白玉吟所说,他一路上暗自追踪着自己一行人来到了南京城,若是只为绑架穗儿,这未免缺乏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