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事是身处男客院的孟旷所不知晓的。
抵达灵谷寺的第一天的傍晚时分,班如华再度起了高烧,伤口也恶化了,处在十分危险的关头。
眼下众人缺医少药,孟暧开了方子,女客院中懂医术的一位女居士要连夜去制备药剂,这需要不少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则需要人时刻守在班如华身侧,观察她的状态,并不断给她降温,鼓励她度过难关。
班如华的求生意念并不是很强,且被梦魇所缠,一直呓语不断。
当时身处女客院的穗儿、孟暧、白玉吟和韩佳儿决定轮流来照顾她,后来信阳郡主也加入进来。
从当日亥时起,一人轮值一个时辰,这一夜便算是过去了。
等到天亮,那位女居士便会带着制备好的药剂前来给班如华服下。
最开始轮第一班的就是郡主,因为按照亲疏关系,郡主毕竟与班如华才是初识,她虽热心愿意帮忙,孟暧等人也实在不好意思让她熬夜来值守。
于是让郡主最先值守亥时到子时,之后便可回去安睡了。
第二班安排的是穗儿,这也是孟暧的安排。
孟暧心知班如华对自家姐姐的感情不一般,作为姐姐认定终生的伴侣,原本小穗姐是应该避开的,但穗儿坚持要帮忙,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排在第二班,子时至丑时,穗儿之后也算是能睡一个整觉。
后面依次是孟暧自己、韩佳儿和白玉吟,孟暧为自己安排了最辛苦的一个时辰,也是人精神最为困倦的时间。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到时辰,上一人便去叫醒下一人前去接班。
为防万一,穗儿自己用盘香自制了一个闹醒装置,盘香烧一段之后便会烧断绑在计算好的位置上的金属扣,金属扣坠落砸在铜盘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便可唤醒穗儿。
由于前一夜没怎么睡,这一日又险象环生,奔波不断,穗儿是真的太累了,沾枕即睡。
但好像没有过了多久,就听“当啷”
一声,她被自己设置的闹醒装置惊醒了。
一看刻漏,确实到了接班时分,郡主却并未来唤她。
穗儿起身着衣,用备好的凉水洗漱了一下,清醒头脑,便出了房门。
行至班如华房门外,却见郡主正坐在班如华床榻侧,目光略显呆滞地凝望着床榻上的她。
她手边搁着一盆凉水,替换的帕子也泡在其内。
穗儿入内,轻声唤了句:
“郡主?到时辰了,快回去休息。”
朱青佩这才突然回神,意识到穗儿来了。
有一瞬穗儿觉得她看自己的神色有些奇怪,她略显疲惫地起身,向穗儿点了点头,便向房外行去。
穗儿总觉得她当时欲言又止,有什么话未对自己说。
但没过多久,穗儿便知晓了郡主到底没有对自己说什么了。
她是想告诉自己,班如华梦呓不断,每一句话都离不开孟旷。
如此场面,让自己这个孟旷的爱侣一直守在边上,着实是一种折磨。
“我等你那么久,你不要抛下我……”
“小心!”
“好疼……救救我……”
“孟旷……孟旷……我知你是女子……”
“义父……我不想嫁人,我愿意等她。”
“义父,孟旷……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