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旷本打算去喊郭大友,但老郭似乎听到了动静,已经从房中走了出来。
三人在院中汇合,随即前往郡主所在的班如华的房间。
半路上老郭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连番问询到底有了甚么新消息,邱白面色变得凝重,说道:
“咱们这段时日一直疲于奔命,消息是真的滞后了。
我昨儿下午按着郡主的吩咐去了一趟杭州城里的商行总会,没想到就听到消息说是倭国举兵攻打朝鲜了,而且据说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四月十三渡海进攻,不到二十天就打入了朝鲜腹地,朝鲜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四散逃离,身在汉城的朝鲜王室直接把都城给丢了,一路狼狈逃往北方,先是逃到了平壤,结果没几天平壤也被攻陷,不得已再逃到了义州,连连向我大明求援,战况惨不忍睹。
等我忙完了郡主吩咐的事儿,晚上特意留在城中,请了两个相熟的商行掌柜喝酒闲谈,又仔细打听了一下。
说是这些时日,倭寇在东南沿海的活动也很频繁,而且这帮倭寇并非是嘉靖年间骚扰沿海的海盗,那都是散兵游勇。
这些倭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有很组织,行事也隐秘。
他们大多都是来搜罗铁器和军火的,明显是在为战争做准备。”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班如华的房前,邱白抬手敲门,没多久,眼底发青的信阳郡主朱青佩便走了出来,悄声带上了门。
郡主未曾束发,长发披肩,只梳起上半,用木簪簪之。
身上穿了一身广袖的紫纱道袍,看上去颇有几分飘然出尘之感。
只是她步伐也有些发飘,显然是因为睡眠不足,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
“郡主,您又一夜未睡?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呀。”
邱白有些担忧地说道。
朱青佩摇了摇头,笑道:“如华也就这两日比较需要人照看,等她好起来,我也能好好休息了。
无妨,就两日而已。
有什么事儿,咱们去前面水榭谈,再让下厨将朝食端来,边谈边用。”
四人入了水榭,围着一方圆桌落座。
有宅中下人斟了茶水上来,众人先慢饮而谈。
邱白饮下一盏茶解渴,随即将方才对孟旷和郭大友提过的话又对郡主说了一遍,并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纸,摊开来放于桌面上,展示在众人眼前。
孟旷一看,纸上记录着好几家商号的名字和地址,后面还对应标注了一些奇怪的数字。
比如“生铁叁佰陆拾斤”
“百锻钢伍佰斤”
“硝石叁佰捌拾斤”
等等。
邱白继续补充道:
“这是杭州城里接到过倭人订单的商号,以及卖出去的货物清单。
不全,是昨夜两个掌柜的靠着回忆告诉我的,我当场给记下了,也许数字也有错。
但杭州城这些时日里各大商号卖给倭寇不少东西,这点准没错。”
“难道倭人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入城买这些东西,商号一点也不查,就真的卖了?要知道,不论是生铁还是硝石,都是受到官府管制的货品,怎么可能随便卖出去。”
郭大友疑惑问道。
邱白忙解释道:“不不不,郭千户,倭人是有代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