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去寻张鲸了?”
孟暧道。
孟旷点头,分析道:“很有可能。
虽然唐福安曾被汪道明和张鲸坑过,以至于与咱们父兄鹬蚌相争,最终让张鲸和汪道明把穗儿抓走了。
但这件事细细盘算一下他们也没有根本的利益矛盾,穗儿本也不是白玉吟,唐福安就不该抓她。
如今潞王和唐福安要抓白玉吟,张鲸一直都想抓穗儿,他们凑在一块,完全可以达成合作,沆瀣一气。
再加上,京中的私贩军火案,还有如今杭州地区的倭人采办,我认为这绝对不是毫无朝中背景的人做的事,也许背后都藏着张鲸和汪道明的影子。”
看妹妹因自己的话陷入了沉思,孟旷不禁上前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道:“莫多想,说不定这会儿二哥他们已经在查潞王和唐福安了,他们有了决断,自然会联系我们的。
咱们就老老实实待在宅中,等消息。
你呢,现在就快点去补眠,晚食我再来喊你起身。
今儿晚上,你还要照顾班如华。”
“嗯。
那我休息去了,阿姐你也不要逞强了,你身上的伤也没完全好全呢。”
“是,暧姐姐,是都快成我姐姐了,操心死了,快去睡。”
孟暧笑着拍了孟旷一下,开了自己的房门,临着关上房门时,她突兀地问道:“阿姐,你不会上战场。”
孟旷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不会,放心。”
……
虽然孟旷安慰小妹,说自己并不会上战场,但这个问题却刺了她一下,让她心底浮起一股不安感。
她眼下虽然暂时成了潞王的追杀对象,但在朝中并不是通缉犯,仍然是记录在簿的正规锦衣卫,而且还是专司前线对外战争情报搜集的巡堪所锦衣卫。
如果当真要援朝抗倭,那她被派往前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尤其是,如今她正在执行朝廷赋予的调查浙东倭寇军火案的差事,朝廷打算利用他们巡堪所锦衣卫对付倭寇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她不禁想,如果战事进一步恶化,或许她真的被迫要上战场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慌,她不是害怕战场上的敌人,她害怕的是自此以后再也不能陪着穗儿、妹妹这些亲人,害怕的是她们眼中的担忧和惶恐。
也许她也可以临阵退缩,不应朝中安排去往前线,但自此以后她就真成了逃犯了,再无宁日。
何况……舅舅一家还在京中,她若成了逃犯,他们该怎么办?
她摇头甩去脑海中不安的念头,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她决定先去找郡主谈谈班如华的事,于是迈开步子往郡主居住的东面主家院落行去。
刚穿过花园行至东侧,突然想到这会儿是午间,郡主应当在午休补眠。
她顿住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再等一会儿,却不经意瞧见花园西侧,班如华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花园西月门畔。
她步履蹒跚行出,然后缓缓靠坐在了廊下美人靠之上,望着花园池塘中的红鲤出神。
她也并非是一个人出来的,身后朱青佩一直跟着她,但并不靠近,隔着一段距离。
这……是怎么回事?孟旷觉得自己此时不大应当现身,于是忙闪身出了花园东侧的廊下门,走了几步,来到了廊外花格窗下,透过隔窗悄然望向对面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