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弥漫在西溪上空的水雾,将整个明镜庵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孟旷悄然推开躲藏的房门走出,顺手带上房门,接着如鬼魅一般踏着毫无声息的步伐,一点一点向明镜庵的正堂行去。
她右手一直按着腰后刀鞘中的螣刀刀柄,一是确保刀不会在她身躯移动的过程中击打到一些东西弄出动静来,二也是戒备着随时可能袭来的危险,缩短拔刀的时间。
她没有走最直接的路线前往正堂,而是先确认除了正堂之外,再无敌人暗中躲藏。
接着她便迅捷地移动到了正堂后侧,蹲伏在牖窗的窗沿之下,先是探出头来,偷偷瞄了一眼堂内的景象。
相当宽敞的一间大堂,但其内空空荡荡,无屏风无背挡,连一件像样的家具也无,一眼就能看个遍。
堂内东南西北各分布着四根立柱,柱子上分别帮着四个人,仔细看,距离孟旷最近的西北柱上绑着的人是方铭,远一点的东北柱上绑着的是汪道明,而西南柱上绑着唐福安,潞王被绑在最远的东南柱上。
四个人全都被蒙着眼封着口,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处在昏迷之中。
堂内唯一的一件家具,是一把做工简陋的椅子,张鲸就坐在其上,但双手双脚都被绑缚在椅子之上,无法动弹。
他处在苏醒的状态中,只是感觉很沉默,一言不发。
而郭大友就在张鲸的身侧,他被迫跪在地上,身边各有两个壮汉压着他,不让他动弹。
他低着头,孟旷的角度看不大清楚他的表情,因为他的面庞被一个相当高大的人的背影遮挡住了。
这个人穿着藏青武服,背后负着一把大斧,看上去十分草莽。
除了这些人外,殿内东南角靠大门的位置,倚靠着一个身穿武服的高大女子。
此外,孟旷在勘查中还注意到,明镜庵正大门侧还有一个男子守着,他站在梯子之上,透过院墙一直在观察外部情况。
这就是明镜庵中所有的敌人?一个像是首领的大斧哥,三个打手一般的男子,一个当是习过武的女子,就这么点人,都不够她杀的……孟旷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掉以轻心。
她认为对方的人手当不止这么些人,只是眼下并不知道这些人手到底在何处。
孟旷维持着对四周五分的警惕,分出五分的精神,仔细倾听堂内的对话。
只听那大斧哥正在审讯郭大友:
“郭副千户,你千机锏郭八的名号,那可是响当当如雷贯耳的。
你这么一个脑子好使的人,今儿做出这么件蠢事来,不应该。”
郭大友没答话,那大斧哥继续道: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还有同伙埋伏在这附近,你不可能单独潜入进来。
你的那个形影不离的搭档孟十三呢?不要告诉我他没来。”
“他确实没来,但很快就会来了。”
郭大友笑道。
话音刚落,很快就传来了一声闷哼,那大斧哥往郭大友面上砸了一拳,打得他面颊顿时高高肿起。
“少给我油嘴滑舌,老子知道你们这些锦衣卫一个个都阴险至极,你定是在算计我。
没关系,老子不怕。
告诉你,老子在这附近的竹林里埋伏了三门大炮,这都是还没交货给倭人的好东西。
只要官军来,我就炮轰他们的船。
不管你那个搭档到底在什么地方,老子都不怕他来,老子这条命已经豁出去了,怎么着也得拉人陪葬。”
那大斧哥似乎已经有些疯癫,说话狂妄且颠三倒四,有些神志不清的感觉。
郭大友似乎显得相当惋惜,道:“魏虎,我是知道你的,神机营参将,你要是不犯这些事儿,有大好的前途,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你听我的,现在还能回头,最好立刻投降。
杭州府临时调了水师来包围你们,你们没机会的。”
魏虎却好像根本没在听郭大友说话,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你是不是和那个北司稽查所的张老四是一伙的,如果不是他死咬着不放,事情怎么会败露?锦衣卫……我和你们势不两立!”
说罢,他焦躁又暴虐地取下了背后的大斧,高高举起,就要向郭大友劈去。
孟旷吃了一惊,当下就要冲进去救郭大友,结果恰在此时,正在院门边监视外面的那个男子冲了进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