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师傅名叫周北星,是周进同的大伯父,人现在还在世,不过已经退伍归乡了。
江云平顶替的是空挂军籍,是周北星已故同乡战友的军籍。
这种事在军中多了去了,只要内部有人都好办事。”
“那周北星可曾去过江陵?”
穗儿问。
“那自然是去过,他是北司安排在江陵地区的联络人,曾负责监视江陵地区机要官员及家属。
张居正的张氏更是重中之重,是他最要紧的任务目标。”
郭大友的声线逐渐低沉。
穗儿和孟旷都陷入了沉默,郭大友叹息一声,道:
“若不是穗儿姑娘提及张允修和江云平的渊源,我还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层关联。
这么说,周北星有可能是当时张允修联络介绍,专门去收了江云平为徒,后来又将江云平带去了锦衣卫之中。
如果当真如此,那张允修很可能早就开始做计划了,江云平是他安插入锦衣卫的最早的一枚棋子。
这枚棋子在他被锦衣卫抓捕之后,开始起作用,最终带着他逃脱了锦衣卫的控制。”
“那时他才十五岁,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这太可怕了。”
穗儿只觉得不寒而栗。
“也许当时他并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也无法预料十年之后会发生那么多的事……只是后来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张允修恰好觉得江云平可以利用。
唉,如今都是猜测,很难说了。”
孟旷摇头唏嘘。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孟旷道:“江云平的尸首该怎么处理?咱们这样一直带在身边也不方便。
我当时是为了留下证据,不让李成梁破坏才带走了他的尸体,时间长了,天再冷,尸体也会坏。”
郭大友想了想,道:“用皮革裹一裹,就地掩埋罢。
接下来咱们要闯建州三卫了,确实不能带着尸首跑。
等一切安定下来,再将他的尸首迁回老家安葬。”
这么说着,三人只觉得一阵悲哀涌上心头,如此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而夺走他性命的人,是他一直仰慕、憧憬乃至于爱恋的人。
这个人从未在意过他,只是利用他,用完后便将他如破布一般丢弃。
江云平此生真的不值。
“张允修这厮,到底有没有心?我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不,也许我从最开始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穗儿语调暗含愤慨与浓浓的失望。
孟旷眸光渐冷,望着自己放在手边的螣刀,道:“那就去建州卫当面问一问他,问不出,咱就直接剖开他的胸膛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