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太后……嘉靖四十二年,当年还只是裕王都人的李太后,为裕王诞下今上,被封为侧妃……”
孟旷霎时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遍又一遍,头皮发麻。
“黎老三……是太后的人……”
孟旷瞪大眼睛喃喃道。
“黎老三……他不姓黎,他姓李。
他因为家中行三,所以一直被喊作‘老三’。
怎么就没人想过他的家族是什么家族?如今看来,他是太后娘家李氏家族那一辈行三的子弟。”
郭大友从腰包中取出了一本手记本,仔细翻看,上面记得全是各大皇亲贵戚彼此之间的关系和各式各样的人物名,是他刚进锦衣卫时做的功课。
片刻后他找到了,于是念出来道:
“李氏行三子,名浒。
太后李氏二叔父之次子,族中行三,比太后小一岁,太后之堂弟。
嘉靖四十二年入封锦衣卫,隆庆六年因剿匪牺牲。”
“是他。”
穗儿轻声又坚定地说道,“李浒,黎许鸣,错不了。”
“连我都被骗了,当年我是从皇亲国戚的宗谱上抄来的,我还在后面专门标注,说这位贵戚是真的掌过兵的锦衣卫,并非虚职。
我做梦也想不到这人就是黎老三啊……”
郭大友摇头嗟叹。
“黎老三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也是那时候来的?”
孟旷不禁问。
“也许就是那所谓剿匪带来的疤痕,这一道疤极大的改变了他的面貌,让人无法看出他和太后之间的样貌相像之处了。”
郭大友收起了手记本道。
“这人……不止假死一次,我娘亲死后,锦衣卫大清洗,他改换身份,才是他第一次假死啊。”
穗儿心中发寒,“剿匪……难道就是那派去刺杀叶尔羌使团的锦衣卫队伍?”
郭大友道:“很有可能啊……看样子,当年那个派去刺杀叶尔羌使团的锦衣卫队伍,其中还藏着不少的秘密。
如今已知与那队伍有关系的,除了黎老三,还有管档所千户冯承。
冯承到现在也不承认与汪道明之间的关系,如今我好像明白了,冯承可能当真不是汪道明的人,冯承也有可能是太后的人。
当年刺杀使团幸存下来的锦衣卫,还有牺牲锦衣卫的家属,都被太后收拢了归为己用。”
“冯承去跟踪张允修,是为太后做事?这么说太后一早就发现张允修踪迹了!
根据冯承自己说,他从去年年末就发现张允修踪迹了,一直跟踪到现在。
也就是说,在我出宫之前,太后就很有可能已经掌握到了张允修的下落。
那她将我放出宫去……”
穗儿越说越是心惊,她没有想到,这一山更比一山高,从始至终都隐在背后的太后,似乎毫无作为,但又似乎一直掌控着一切。
“你才是太后的王牌穗儿,把你放出去,才有可能拿万兽百卉图回来。
太后对此心知肚明。
只是你出去之后,将遭遇到多方势力的争夺,毕竟你的事已经被汪道明透漏给了陈炬和郑氏知晓了,太后只能让张诚做他的代理人,从中阻挠郑氏的行动。”
孟旷道。
郭大友突然啧了一下嘴,道:“汪道明这厮到底是从谁那里得知穗儿与万兽百卉图之间的关系的?按道理说,穗儿与万兽百卉图的秘密,最开始知道的人十分有限,如今咱们掰着手指算,也就只有太后及其心腹、黎老三及其同伴、张允修与努尔哈赤兄弟,最后还有张鲸。
这里面谁也不会傻到把这个消息往外泄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