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是昨日才下来的,来得很突然,原定于腊月才会入朝的先锋营赶赴战场的时间提前了,可能是上锋收到了紧急线报,害怕贻误战情。
对于孟暧来说,今日是决定她终身大事的重要日子。
此前的数日里,孟暧始终不曾等来詹宇的消息,数日前她的兄长和表兄寻詹宇谈过,也严词警告他婚事的严肃性和重要性,这么多天过去了,孟暧日思夜盼,却一日比一日焦心,一日比一日失落,时至此刻,已然灰心丧气。
詹宇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野范围之内,连两位哥哥也不见他身影,也许……他早就给了孟家人答案。
昨夜,接到入朝命令的孟家人不得不启动了备用计划,就是让孟暧女扮男装随军。
不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把孟暧一个人落在鸭绿江西,他们也不愿凑合着给孟暧找个临时的丈夫,故而女扮男装成了唯一的选择。
这并不是查大受所认可的方式,但众人也只能先斩后奏,冒险为之。
孟子修本想着再去寻詹宇谈,但被孟暧阻止了。
她不愿因为自己的婚事,让哥哥去低声下气地求人,詹宇显然是拒绝了这门亲事,因为这门亲事带给了他太大的负担,孟暧能理解他。
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没到那个程度,詹宇不必为了她如此牺牲。
但如果说孟暧心里一点也不难过,那分明是谎话。
她对詹宇是有好感的,自小到大,从未有这样一个非亲非故的男子出现在她身侧,眼里只有她,总是围着她转,离别之际还说要去寻自己。
孟暧从未尝过爱情的滋味,只是从她的姐姐和哥哥身上看到了爱情的情状。
她心想,趁着自己感情还不深,还不若就此断绝,到底在现实的利益面前,所谓的爱情一文不值。
孟暧走回屋中,打散女子发髻,束起男子发髻,用掺了灰的粉铺在面上,抹黑面色。
换上借来的军装,裹上大袄,最后整张脸蒙得只剩下一双眼露在外面。
她走出屋时,看到二哥和二嫂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小暧……”
白玉吟唤她,孟暧上前,白玉吟挽住了她的胳膊,笑道,“你可得跟紧了,等过了江,等你三姐和三嫂完成了任务,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候就到了。”
白玉吟说着“我们一家人”
,却半个字不提詹宇,孟暧感激她的安慰。
可她心中莫名更难过了,也许她的感情来得真的不合时宜,在家里人尚未完全摆脱来自朝廷的束缚的时候,自己却因为有了一段不该有的感情,凭空多了这么多让人烦恼的牵绊。
出了门,他们牵着驼行李的马匹往江边集结处行去。
半途,表哥赵子央和罗道长迎面过来与他们汇合了。
“你们可来了,我方才去打听了一下,詹宇被派出去了。”
赵子央一见到一行人,就开口道。
“被派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孟子修十分诧异,孟暧更是瞪大了眸子。
“就在咱们找他谈话后的翌日,被秘密派出去了,说是执行什么机密任务,查大受不肯与我详细说。
他走得很急,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
派出去的好像是个骑兵小队,十来个人的样子。”
赵子央道。
“这什么话,走得再急,书信也来不及留吗?”
孟子修又问。
“留倒是留了,还是交给查大受的,要查大受亲手转交给咱们。
但查大受这厮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去了,我去问他才给我。”
说着赵子央从袖中取出了书信,递给了孟子修,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