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拿一个明朝叛变而来依附于他的人去交换,倒也未尝不可。
只是他不情愿小西行长在这里面横插一杠,使得他也能来分一杯羹,他最担心的是小西会既控制住岛津岁久,使其不得归来,又拿捏住汪道明,让汪氏为他服务,如此一来岛津岂不是损失大了,自此以后都要受小西胁迫?
但如今这种情况,他也别无选择,弥津安惠的先斩后奏让岛津义弘极为恼怒,扬言要将弥津姊妹大卸八块,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豪赌一把。
不过这些事,目前也就只有弥津安惠和细川志兵卫心里清楚,汪道明是不清楚的,而岛津那里,为了保证这件事的机密,免得更多势力插手其中,他们也不会对外大声宣扬,只有极个别的心腹知道此事。
细川志兵卫之所以会帮助弥津安惠,是因为他本效力于武田家,身为下级武士,因与武田信玄高级家臣弥津家族中的弥津安惠过从甚密,发展出不符合身份的私下恋情而致被驱逐成为浪人,后被岛津家收编。
这也是弥津家遭到织田大军灭族后,弥津安惠逃亡致岛津投奔效力的缘故,她是想与细川再续前缘。
只是他们二人仍旧不曾成婚,一直都只是情人,但他二人早已私定终身。
小西行长将汪道明领到了捕盗厅审讯大堂的高座边,那里有他的下属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他指了指桌上的纸笔对汪道明道:
“请汪先生书写一封自白信,讲明你目前身处平壤城中,留下可靠的笔墨证据,再能有信物就最好不过。
然后我会将你的亲笔书信和信物派人送至明军哨所前,让他们立刻将岛津岁久送来城中。”
小西显然没打算跟汪道明商量此事,而是命令他这么做,虽然他的用词很客气。
汪道明也没有急着直接就听话书写,而是问道:
“小西将军,在下想请教一事,还请将军诚意回答。
我与岛津岁久交换之后,将军打算如何处置在下?”
“何谈处置二字,汪先生是智者,当可助我一臂之力。
明朝人,当不足为惧。”
小西行长面上扬起了笑容。
汪道明注视着这个笑容,他确然相信了小西的意思,小西没打算把自己交还给明朝人,以换取和平撤出平壤。
于是他笑道:
“既然将军想借助在下的智慧,那在下不才,就先给将军献上一策以作投名状。
将军不若仔细关注一下普通门的进出状况,加强守备。
同时派出兵力,在城中甄别和搜索明朝细作。
在下可以肯定,此时明朝人十有八、九已经混入城中。
至于送给明朝人的文书,也不急,先做城中大索比较重要。
待找出细作,再行交换不迟。
还有就是,我猜将军是将明朝使团一行关押在了这捕盗厅的大牢之中了,您最好也检查一下,看看这些人是不是还老老实实待在牢中。”
说罢,他瞥了一眼弥津安惠。
弥津安惠眸光渐起冰寒,对汪道明起了杀意,而此时她心中颤栗,汪道明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推测,就大致想明白了她和姐姐的策略。
他给小西行长提的建议是致命的,此人该死!
小西闻言不由得悚然一惊,立刻让手下那高大的倭将带人去牢中确认情况,又派了另一位小个子将领出去阻止城中倭军开始排查细作。
“先生高才,本人佩服。
先生且与我等在此等候,等我的人去查明情况报告结果。”
“无妨,我慢慢写,你们慢慢查,咱们有的是时间与明朝人耗。”
汪道明笑了,坐在了高座之上,开始提笔书写自白书。
……
孟旷在弥津安南离开,狱卒下来检查过后,用开锁拨针悄然打开了关押众人的三间牢房的挂锁,但仍然将锁链虚挂在门上,假装门仍然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