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老爹那个时候……是这个意思啊……”
她轻声呢喃着,手上无意识地搅和着盆子里的红豆,将其导入细密的绢布筛网,用刮板反复按压,让最细腻的豆沙如流沙般滤下,整个过程只有刮板擦拭着筛网的声音,透出一种安详的静谧。
取出早已在冷水中浸泡许久的寒天,放入小锅后点起小火,看着它如冰山般缓缓融化,最终化为一锅无色且微微粘稠的清液。然后取出细密的红豆沙,将它融入熬煮过的寒天液,火焰还是那样小小的弱火,然后用木铲沿着锅底同一方向,匀速不间断地画圈搅拌。随着水分蒸发,木铲划过的痕迹越发明显,表面泛起的光泽也从水润转为厚实的蜜蜡般的光泽。
“时间正好。”
佐藤缘拿起模具熟练地刷上一层食用油,紧接着将尚且具有流动性的混合物倒入矩形模具中,迅速将其倾入预先备好的矩形羊羹模具中。直到将条件反射地将模具放入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通风架子上时,佐藤缘的意识才回复过来,她看着手上已经初具模型的羊羹,忍不住摇摇头。
哪怕后续做得再好看,脱模的羊羹还是会带着红豆煮出的焦味,完全不能用来作为商品呢。
只能自己笑纳了。
只是……
看着一大块模具中的羊羹,佐藤缘回忆了一下自己使用了多少白糖,这点分量吃下去的话……自己到时候身体里流淌的就不是血液而是深色的蜜糖了吧!
“啊啊啊!等等客厅还有人!”
叹着气将焦糖味的羊羹眼不见为净地塞进通风架子上之后,佐藤缘这才回想起被自己晾在会客室的一众大汉们。
她捂住脸发出无声的尖锐爆鸣,一边迅速小跑着回了客厅。
“抱歉抱歉!我忘记你们还在了,真是太失礼了!”
拉开被合起的障子门,佐藤缘疯狂向客厅里的众人道歉。
“……这是大小姐对我等的考量,请不必在意!”听到佐藤缘的道歉,等待许久的胜田耀平心静气,他沉声道,“不知我等的表现是否让大小姐满意?”
“……比起这些……”
佐藤缘抬起头,看着完全不像传说中那样暴躁的胜田耀等人,没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假设,胜田先生应该知道我在今天之前,完全都不知道老爹的身份,不知道也根本没想过成为极道组织的一员,所以,胜田先生,你们这些人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除非是走投无路的边缘人,现如今根本没有普通的正常人会愿意成为极道组织的成员。
这已经不是混乱的几十年前,自从“暴力团排除条例”问世以来,政府旨在通过经济和社会孤立直接打击极道成员并且不断压缩暴力团的生存空间。无论是医疗服务、日常生活还是家庭成员都会遭到歧视,甚至有一部分的商家会张贴“暴力团禁止入内”告示,使其被普通社会生活圈排斥。
哪怕是想要脱离极道的人员,法律也设定了明确的“观察期”,并非退出后就能立即恢复正常身份。根据《暴力团排除条例》中的“脱离五年”条款,即使正式退出组织,在之后5年内仍将被警方视为“暴力团关联者”,在此期间同样无法享有租房、开设银行账户等公民权利。设定此条款主要是为了防止成员假借脱退之名,继续为组织秘密牟利。
总的来说,没有被认定为“极道分子”也没有被警察登录在案的佐藤缘,根本不可能会选择那样的生活。
很明显,从未告知过她自己曾经身份的老爹佐藤大和也并不期望女儿成为极道的一员,那么这样一来,胜田耀等人的来意就相当可疑了。
他们到底是有着怎样的目的,才会特意来拜访她这个对于极道一问三不知的小白呢?
“虽然我等很清楚佐藤大哥的想法,也很明白大小姐的意愿,组里也同样在尝试着努力洗白,甚至和条子的关系也在改善之中,但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如今的问题是,再过不久就是‘银龙会’头目的生辰,‘纳金’的时候要到了。”胜田耀说着令佐藤缘有些不怎么明白的行话,只是脸上严肃的表情令她心里一紧。
“原本的话,‘纳金’是由佐藤大哥领着我等缴纳的会费一并奉上,由于我等平日里相当低调,在组里声望也不明显,‘银龙会’的会长也并不在意我们这些小小的组织成员,但前几日佐藤大哥的葬礼上,出席丧礼的来宾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胜田耀满脸苦涩,佐藤缘听到对方的话,没来由地想起最后的不速之客。
“难道是那两个人……”
“虽然不知道佐藤大哥何时与对方相识,但那两位可是现如今大名鼎鼎的港口mafia的高层领导。”
“‘重力操作使’中原中也,以及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这两人在道上的名声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大小姐,‘银龙会’的会长此次生辰特意点了‘刃樱会’的名。”
“你是不得不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