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行事风格……在如今的环境里算是个‘异类’。除了收取固定的‘礼金’之外,确实不怎么主动生事,街坊有什么纠纷他们甚至会出面调解,用他们那套‘道上’的方法‘身体力行’地解决。所以在那条商业街,他们的风评意外地不差,甚至有些老店觉得他们在比警察更‘有效’地维持秩序。当然,这改变不了其非法组织的本质。”
听完了萩原研二的话,佐藤缘更是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说目前胜田耀的立场仍旧不明,但单从调查来看人品还算可以,也就是说他那天主动上门的提醒,或多或少都带着善意。
“最后是我这边,”萩原研二说完,松田阵平就有些不耐烦地接了下去,“虽然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酒品很差,但听说是佐藤大叔的事情立刻就精神了,虽然说佐藤大叔没有表明过自己的身份,但我老爹好像早就隐约察觉到他的来历不一般,所以把自己知道的都倒出来了。”
“不过那都是二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也不知道现在还管不管用。”
“佐藤大叔的本名应该是花井,花井龙之介,道上人称‘夜噬之龙’。据说他最擅长像阴影里的龙一样,在晚上发动谁都预料不到的突袭,把对手整个吞掉。他的成名战是决定关东地盘分配的‘神户港码头之战’,当时他身中十三刀,血人都快成了,却硬是死战不退,最后带着刃樱会的人把对方彻底打垮,一举成名。”
听到松田阵平的话,佐藤缘嘴角抽了抽,她实在无法将记忆中那个总是戴着达摩面具搞怪,给她做兔子苹果的和蔼大叔,跟三十年前的那个“杀神”形象重合起来。
“这……实在是太难想象了……”
同样,在场的萩原研二以及萩原千速都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佛龛上供奉的那张照片,再怎么看也看不出半点凶煞之气。
“这位佐藤大叔,同样还是个胆大心黑、精于算计的主儿。萩刚才说刃樱会地盘里有一条麻烦的后街对吧?那条街,当年就是他精心设局,挑动三家敌对组织在那里火并,自己躲在后面给他们‘递刀子’。等那三家拼得筋疲力尽、元气大伤,他再站出来当‘和事佬’,轻轻松松就把整条街吃到了嘴里。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听说在那个年代,那条街的油水,能顶得上其他普通街道的三倍!”
“那就……更难想象了。”佐藤缘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她手伸进衣兜揉搓着盘在里面睡觉的小羊羹,目光再次飘向佛龛上那张照片,试图从那眉眼的弧度中找出一丝“夜噬之龙”的影子,却只看到记忆中为自己擦去眼泪的指茧和那张和蔼的笑脸。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余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萩原研二缓缓吐出一口气,打破了寂静。
他整个人松垮下来,手肘搭在矮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阵平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夜噬之龙’这个名字,我在警校的旧档案简报里扫到过一眼,是作为‘已消退的威胁’被归类的。没想到,本人就在眼前。”他的视线转向佐藤缘,语气复杂,少了几分平日的不羁。“看起来,小缘妹妹的潜在危机并没有如此简单。”
“话说回来,让小缘妹妹被盯上的那两位不请自来的麻烦客人,身份有人知道吗?”
“这个我来说吧,”听到这里,佐藤缘举起手,脸色有些苍白,“说起来让人意外,别的不说,那位的身份倒是很明确,甚至连照片都堂堂正正地登录在网站的公司介绍页面上。”
“尾崎红叶,是森氏港运株式会社的领导层,职位是对外贸易经理,”她说着掏出手机,将公司网站上的照片展示给几人,然后在几人古怪的面色中又加了一句,“横滨那边的。”
这话一出,几人面面相觑,
“……所以说……”
“是吧?”
“……是‘那边’的世界吧……”
提到横滨,那就不得不提起横滨最著名的特产——异能力者。
或许是因为异能本身就像磁石,全霓虹绝大部分的异能力者都不可思议地聚集于此。自从战败之后,横滨就成了一个自成体系的异能力自治区,运转着独特的规则:白昼由官方势力管辖,而夜晚的秩序,则归属于那个几乎统合了整个里世界的庞然大物——港口mafia。
“所以,基本上是明示了。”佐藤缘说着叹了口气,“尾崎红叶是港口mafia的高层领导。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竟然亲自来到我家给父亲上香……这举动本身,就足以在有心人眼里掀起惊涛骇浪,想不引起注意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