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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2页）

真漂亮啊……

她这么想着，同时也注意到并非只有自己面前才有这道琉璃金柑。

今天来参加宴会的除了各个头目的负责人之外，也有几位带了亲近的家属，而那些女眷面前摆着的同样是精巧但却脆弱美丽的琉璃金柑，盛放在各色精巧的小器皿中。

来了，虽然并没有人像石井孝之那样主动挑衅，但是她心里很明白，这是又一次无声的示威。

第二个。

佐藤缘看着眼前琉璃盏中那枚精致的“琉璃金柑”，停留的时间比平常略长了一瞬。

片刻后，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声音短促，没有讽刺，却像一粒冰珠落入深潭，带着看透一切的清明。

但这一声轻笑，对她身后的人而言，已是清晰的指令。

坐在她身后半个身位的大冈阳斗动了，他并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越过自身与佐藤缘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目标明确地探向那只琉璃盏。动作并不粗鲁，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谨慎，仿佛那盏中盛放的不是甜点，而是某种危险的象征物。他的指尖避开盏身华丽的部分，稳稳托住底座，然后平稳而迅速地将它从佐藤缘的案前移开，放到了自己身侧一个无关紧要的空位上。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枚被移走的点心一眼，身体已然恢复成原先笔挺的护卫姿态，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沉默地扫视了一圈附近可能投来视线的方向，带着无声的警告。

整个过程，佐藤缘依旧眼帘低垂，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直到那份属于“女眷”的标识被彻底清空，她面前的案几恢复了符合她身份的“待上菜”状态，她才仿佛恰好在此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当下。

她看向不远处略显茫然的侍者，露出一个清淡而无可指摘的微笑：“我这里的‘口取肴’似乎漏了。”她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烦请补一份，和前面诸位组长一样便可。”

“刷”的一声，距离刃樱会席位的不远处，折扇打开的脆响突兀地划破了空气。

佐藤缘抬眸，顺着发出响动的地方看去，见到的是一位身着正统黑留袖的女士，年纪约莫四十许，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她并未看向任何人，只是从容地以扇面半掩下颌，目光平静地投向主座空位，仿佛刚才那声响动只是无意的巧合。

然而，她手腕稳持扇柄的姿态，与扇面骤然展开的利落弧度，却带着一种刻意把控的时机感。

那位女士并未转头与佐藤缘对视，只是举起了面前空置的酒杯。身后侍立的人如影子般上前，无声而精准地为她斟满清酒。她手腕稳定，将盛满的杯口向着佐藤缘所在的方向，微微朝外一倾，在空中停顿了那意味深长的半秒，仿佛完成一次无声的致意，而后优雅地将其一饮而尽。

酒盏落回案几，发出一声轻响。她依旧目视前方，但方才那个举动所划下的界线已牢不可破。她以一位资深者的身份，饮下了这杯象征暂止纷扰、给予新人起码席位尊严的酒。

佐藤缘接收到了这份沉默的庇护。但她并未举杯回应，只是蓦地低下头，唇角轻轻一弯。那笑容如蜻蜓点水，迅速洗去了脸上刻意维持的端庄郑重，露出了底下属于十六岁少女的一抹天然娇憨，仿佛坚冰裂开缝隙，窥见其下温软的流水。

她侧过身，朝附近一位侍者微微抬手，声音清亮又带着些许稚气的甜润：“抱歉，请给我一份果汁。”侍者显然没料到在这个以酒为礼的极·道宴席上会有这样的要求，脸上瞬间浮现出混杂着惊讶与无措的神情，动作都迟滞了半拍。

佐藤缘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眉眼弯弯，用同样清晰却更显无辜的语调补充，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我尚未到饮酒的年纪。”

这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侍者慌忙躬身应下，匆匆退去准备。

而周围不少或明或暗的视线，都被这意料之外的发展所吸引。

在充斥著成年男性权谋与酒精气味的空间里，她这句基于最朴素社会规则的声明，显得既突兀又令人无从反驳。

那位执扇的黑留袖女士，虽未再转头，但执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佐藤缘用一杯尚未送到的果汁，轻盈地完成了一次非传统的“回礼”。她既未失礼于前辈的示意，又巧妙地将自己锚定在“受法律与社会惯例保护的未成年人”这一特殊位置之上。

“是个好孩子呢。”

她开口，语调平静柔和，声音听不出半点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