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水深就别往里蹚!”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断萩原研二的话,他盯着佐藤缘,语气又急又重,“这种事是你能掺和的吗?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那个胜田耀,还有那个大冈阳斗,他们有什么用?!关键时候还得靠你自己逃命!”
他的怒火里裹着后怕和无力,气那些没能保护好她的人,更气这个把她卷进去的世界。
“阵平,冷静点。”萩原研二按住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转向佐藤缘,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小缘妹妹,你告诉我们这些,是想让我们做什么?帮你查那个‘其他势力’?”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行,这太危险了。这已经不是街头混混打架,是真正的……”
他想说“谋杀”、“阴谋”,但看着佐藤缘苍白的脸,又咽了回去。
“不是查。”佐藤缘声音嘶哑,但眼神清亮,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是‘留意’……留意有没有不寻常的、关于爆炸来源的……风声。不用你们主动去碰,只要……听听看。”她知道他们的底线,也清楚自己的能力界限。她并非要他们涉险,只是需要多几双处在“正常世界”的耳朵。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想利用他们作为警校生可能接触到的、相对“正面”的信息渠道,去交叉验证某些无法从极道内部直接获取的线索,尤其是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更危险的“第三方”。
松田阵平也听懂了,他眉头皱得更紧,但这次没立刻反对。这确实比直接闯入地下世界要安全得多,但也意味着,他们将被正式拉入这场危险的“信息战”边缘。
一直沉默旁听的萩原千速此时走了过来,将一杯新兑好的温水递给佐藤缘,然后看向两个男生,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分配执勤任务:“研二的交友广泛,去留意非正式的案情流言或内部通报里不合常理的部分。阵平你……”她顿了顿,知道松田阵平对机械、爆破物方面的敏感,“多注意技术层面的讨论,尤其是那种……超出寻常规格的□□可能留下的痕迹或传闻。”
“至于我,还是那句话,我会找‘组对’的前辈打听这次爆炸的情况,毕竟他们也身处在第一线,获得的情报肯定比其他人要更多一些。”
她说完,看向佐藤缘,眼神锐利:“这是极限。我们只做信息的被动接收者和筛选者,绝不主动探查。一旦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止。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她是对着三个人一起说的。
松田阵平咬了咬牙,烦躁地别过头去,鼻子里发出了哼声。
他默认了。
而萩原研二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佐藤缘轻轻松了口气,小口啜饮着温水。她知道,这已是朋友们能为她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支持和冒险。
他们用自己熟悉且相对安全的方式,为她张开了一张小小的、位于光明地带的预警网。
而她,必须在病床上尽快恢复,并在这短暂的安全期内,想清楚下一步该如何在自己那片幽暗的水域中,小心前行。
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每个人心底悄然绷紧的弦。
四个人沉默的时候,病房门被“哗啦”一声拉开,随后大冈阳斗的脸出现在病房门外,他的左手吊着绷带,脸色苍白,头发凌乱,额角和脸颊还带着未擦净的黑灰与细小划痕。
整个人蔫蔫的,眼神失去了平日的锐利,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后怕和未能掩饰的焦急。他的目光略过房内的三人,牢牢钉在佐藤缘身上,像是确认她还完好地躺在那里,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那口气随即又被更深的颓丧取代。
“大小姐。”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佐藤缘看着蔫哒哒的大冈阳斗,想起对方在爆炸时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身影、血肉模糊却死死撑住的手臂、拖着她和胜田耀在废墟里往外挣命的疯狂,心里那点儿隐约的计较就失去了踪影,她看着他,露出一个惯常的笑容。
“阳斗,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