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划定界限,也是在定下调子,无论他们猜到了多少,都必须止步于此,并将这个猜测彻底封存。
为了佐藤缘的安全。
松田阵平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最终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萩原研二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一场逼近核心真相的质询就这样被含糊地带过,沉入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
“不过话又说回来,”佐藤缘忽然又开口,声音轻轻打破了寂静。她脸上的疲惫尚未褪去,但那双蜜糖色的眸子却一点点亮了起来,漾开一种近乎狡黠的、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鲜活光彩,“虽然过程是够呛,我也差点被吓掉半条命……但从结果来看,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她这话锋转得太过轻巧,以至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愣了一下,没跟上她的思路。
只有萩原千速眉梢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佐藤缘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和一点小小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得意”的东西。
“你们是不是忘了?”她提醒道,声音轻快了些,“我们最初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去破解什么爆炸阴谋,也不是要跟幕后黑手斗智斗勇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好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是安然度过银龙会长的生辰宴。”
她接受了三重考验,并用自己的头脑解决了问题,还得到了银龙会会长的庇护,这又怎么不算是达成目的了呢?
“我没有丢老爹的脸,也没有让刃樱会彻底沦为笑柄。”
反而还借着松本与志夫的承认站稳了脚跟。
她说完,目光清亮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等待认可,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驱散弥漫在病房里的、关于爆炸和阴谋的沉重阴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一个更简单、也更值得庆幸的事实上。
她活着,她做到了。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这算什么值得庆祝”,可看着她苍白脸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话却堵在了喉咙里。他不得不承认,在那种龙潭虎穴里,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能做到这一步,不仅能够全身而退,甚至赢得了关键人物的认可……这本身,已是一个近乎奇迹的成果。
萩原研二也反应过来了,他脸上的苦笑渐渐化开,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心疼、无奈和终于放下心来的复杂表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心还真是大。”
萩原千速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佐藤缘的头发。
这个亲昵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是认同,也是心疼。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随着佐藤缘这番总结而悄然松动了一些。
骇人的阴谋与未解的谜团依然盘踞在背景里,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可以暂且将它推开,为先完成了一场艰难“考试”的同伴,松一口气。
佐藤缘感受着萩原千速手心的温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将注意力拉回“最初目的”的达成,不仅仅是为了安抚朋友,更是为了她自己。
她需要牢牢记住这一点:无论卷入了多深的漩涡,她最初的立身之本,以及将来要走的路,都始于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规矩”与“考验”。
而今天,她及格了。
这就够了。
至于后续的风暴……等养好了精神,再慢慢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