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就这样一忙忙到了闭店,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时,佐藤缘脸上的笑容终于垮塌下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迅速抽干了精气神,软瘫瘫地抱着椅背反跨坐在上面,只感觉整个人浑身腰酸背痛,肌肉朝着自己发出抗议。
说句难听点的,比她住院时还要痛苦。
“累死了……”
旁边,松田阵平正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腕,闻言哼了一声,倒是没反驳。
他包装了一下午点心,手指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萩原研二靠在收银台边,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也淡了不少,显露出真实的疲惫。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感叹道:“小缘妹妹,你这店的人气,比我想象中夸张太多了啊。”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还未散尽的甜香,和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带着倦意的呼吸声。
“要吃点什么吗,店里还有剩下的铜锣烧。”佐藤缘艰难地翻了个身,将背部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两个小伙伴。
然后在本该享受晚餐的时分,三个人坐在点心店里埋头苦吃铜锣烧。
等到哼哧哼哧干掉一个铜锣烧之后,佐藤缘才像是被那点甜味回了血。
“来之不易的周末不好好享受反而回了老家,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吗?”冷静下来了,大脑也终于灵活转动了起来,佐藤缘虽然还是懒洋洋的那副模样,但看着两人的眼睛却很亮。
萩原研二含着笑瞥了一眼松田阵平,后者立刻别过脸,故意不接他的目光。
“我就知道小缘妹妹肯定猜到了,阵平还嘴硬,说你满脑子点心肯定不会在意我们为什么突然回来。”
他顿了顿,店里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安静了一刹。“关于警察学校毕业后的去向,通知已经下来了。”萩原研二朝佐藤缘眨了眨眼,那笑意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奔赴前路的明亮锐气,“我和阵平,都决定去爆炸物处理班。”
“……”
佐藤缘脸上那点懒散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整个人怔在那里,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爆炸物处理班……”她转过头,怔愣地看着两人,表情一片空白。
看到她那个表情,松田阵平“嘁”了一声,加大了音量,“不是特意为了你。”
萩原研二轻轻用胳膊肘碰了松田一下,然后对佐藤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当然也不全是。这个领域很有挑战性,而且……确实需要人去做。”
佐藤缘沉默了很久才道一句“很危险”,声音比想象中更轻。
“哪个警察职位不危险?”松田阵平抱起手臂,别开视线,“难道因为你遇到过一次,我们就要躲开?”
“小阵平的意思是,”萩原研二接过话头,语气平稳,“我们知道自己在选什么。而且经过专业训练,会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应对危险。”
“而且,我本来就对炸弹很感兴趣。”松田阵平又补充了一句。
他不说还好,说了佐藤缘就更沉默了。
松田阵平的选择无可厚非,那萩原研二呢?
她的目光转向萩原研二,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萩原研二都不需要她问出来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小缘妹妹,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三个玩侦探游戏吗?我总是那个负责从大家的话里找出矛盾、安抚被怀疑的人的角色。”他微微偏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佐藤缘,“□□处理班,面对的不仅仅是‘物’啊。在解除危险之前,首先要处理的是现场人的恐慌,判断犯人的心理,有时甚至要说服绝望的人……我觉得,那里也需要我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坚定:“而且,正因为知道危险是什么样子,才更想站在能阻止它的位置上。这不是逞英雄,小缘妹妹,这是选择。”他最后这句话说得轻巧,却恰好接住了松田那句硬邦邦的“不是特意为了你”,将两个人的选择都锚定在了他们自身的意志与信念之上。
佐藤缘……佐藤缘能怎么办呢,她又拗不过两个犟种,只能祝福大家未来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