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壁哲矢这里的订单收到了,定金也收下了,接下来就轮到这批茶点怎么做了。
佐藤缘托着腮,盯着笔记本上那几行字,眉头渐渐拧起来。
抹茶羊羹和红豆练切这两款倒是没什么问题,她平时也没少做过,问题是最后的那个“任店主斟酌”。
她到底要怎么斟酌才好?
模仿佐藤大和之前做的那堆歪歪扭扭的并盛校门?
佐藤缘只要想一想就不禁脸垮下来,她又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怎么可能做这种失败品给顾客吃啊?
老爹能成功,那是因为他和云雀先生有旧,而且他本身就是那个画风。
他那套“随性发挥”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硬学就是东施效颦。
反正她学不来。
她做不出那种歪歪扭扭还能理直气壮说是“手作感”的点心。
“所以在卡题的时候该怎么办呢?”佐藤缘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啪地合上笔记本。
“阳斗,”她解下围裙,脱了袖套,叫了一声站在收银台那边的大冈阳斗。
“我下午要出门一趟,店里就拜托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大冈阳斗闻言转头看她,皱起眉,“虽然银龙会那边的骚乱已经告一段落,但是大小姐……”
他本想说佐藤缘还是不能大意,谁知道有没有人会对佐藤缘下手,他还是跟在对方身边比较好,却被佐藤缘摆摆手制止了下文。
“没关系啦,我就是去隔壁镇取材,一个下午而已很快就回来了。”她这么说着,脸上露出笑容,“正好也顺道去拜访一下老客户们。”
并盛町离他们町并不算远,宽泛一点来说的话也可以算是隔壁镇,她一个人很快就能来回,而且只是去取材,能遇到什么危险?
银龙会内部现在各种混乱,有心人士都盯着头领的大动作,有野心的看得都是三当家的位置,没什么人会管她一个没落的刃樱会的继承人。
唯一一个和刃樱会不对付的泥惨会高层领导还被管控着呢。
她很安全。
大冈阳斗满脸写着不放心,但在她强势的注视下还是点了头。
佐藤缘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已经度过了松本与志夫的生辰会,她就不想身后再跟一条小尾巴了。
她也没忘记,对方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人,而是胜田耀从胜田组里扒拉出来的,等到胜田耀从医院里出来,他也该正式回去了。
啊,说到这个,她还要考虑一下等大冈阳斗离开之后是不是要再雇一个店员来负责店里的日常营业。
没有助手的这几天她可是吃够了一个人营业的苦头,甚至开始怀疑佐藤大和是不是有八只手,不然凭什么她当年在远月进修的时候,他一个人能把店经营得井井有条?
她不知道的是,佐藤大和其实压根儿也没好好经营。
那人是任性到极致的类型,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挂个“店主修行中”的牌子,锁了门跑去山里看红叶、去海边钓鱿鱼。
樱田屋一个月能正经开二十天就算他勤快。
但神奇的是,这副做派反而在熟客那边留下了“大师风范”的评价。
“佐藤师傅果然不是凡人,开店全凭心情,这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啊!”
“随心所欲才是最高境界,预约不上才是常态嘛。”
诸如此类的离谱吹捧,佐藤缘小时候亲耳听过不下十次。
每次她都想问:你们是不是被PUA了?
但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她老爹越摆烂,樱田屋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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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盛町的午后安静得有些过分。
佐藤缘拎着几个袋子从电车站走出来,沿着缓坡慢慢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