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之察觉到风里残留的血腥气味。
死人的气味,夹杂着腐臭。
“这里可能不只一只凶兽。烧粮的,和杀人的,不似同一只兽。”气味不同。
八荒的凶兽困于八荒之地,鲜有涉足凡界。
兽群迁临新地,结伴而行,乃是常态。
恰在此时,田埂旁远远地走来一个挑着木桶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望上去,不超过十岁,左边脸上有个青色胎记,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布衣,笨拙地挑着木桶往田间而去。
白小雨一眼就窥见了他的寿数,戌时三刻,还剩五个时辰。
化神以后的技能,唯独这一项堪堪令人心酸。
她起初不太明白人脑袋的数字究竟是什么,直到她看到一个苍老的乞丐在她眼前气绝。
他头上的时辰消失了。
白小雨望着那个小男孩,“我们跟着他?”
这个小男孩看上去没有大病,又年岁尚幼,或许是死于非命……
小男孩把地里烧过的草杆清理一番后,就提着桶,往安乐镇上走。
他回到了一间茅屋,门窗是锁住的。
小男孩摸出脖子上用红绳挂着的钥匙开锁。
茅屋家徒四壁,只有一张床,一口大灶。
床上是个须发尽白的老人。
他的寿数同样只剩五个时辰。
老人瘦骨嶙峋,不住地咳嗽。
小男孩给他递了一碗清水,“爷爷喝水。”
老人就着小男孩的手喝了一点水。
小男孩把水碗放下,就趴到床底下,摸出一个布袋,小心翼翼地舀了小半碗米。
老人喘了一声,“我不饿,你只管煮你吃的饭。”
小男孩闷声不吭地去大灶上做饭。
他身量不足,可是动作娴熟。
做了两碗稀稀的粥,固执地把其中一碗喂给了老人。
白小雨不愿再看,捏诀移形到了屋外。
陈易之走到了她身旁,见她眉睫低垂,手中一下又一下地摇着白羽扇。
“命数如此。”
白小雨闷声道:“我知道。”
凡间种种,轮回往生,皆有定数。
等到日落时分,茅屋门前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