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没事没事,是我们上门的匆忙,没跟你提前说,是叔不好意思。”秦叔露著一口黄牙谨慎谦卑的笑,曹魏达身上的那身威严的制服,让他有种莫名的压力感。
点上烟后,曹魏达就问:“秦叔,您今天来,是。。。
,秦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似乎难以启齿。
一旁的秦婶儿红著脸,拉过秦父的手,从他手里的蓝布包里掏出一个用红绳子繫著的小荷包,递到曹魏达面前:“魏达,你別怪我们老两口唐突,今儿来,是想跟你提件事。。
”
“你爹娘在世的时候,跟我们家订过娃娃亲,你还记得不?”
“娃娃亲?!”听到这三个字的曹魏达如遭雷击,手指间夹著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怎么突然就多了门娃娃亲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丫头,整个人都不好了:“秦叔秦婶儿,你们说的娃娃亲,该不会是。。。。。。她吧?”
秦婶儿以为他嫌她女儿年纪小,赶紧解释道:“魏达啊,淮茹今年虚岁十三了,再过两年就十五了,到时候就能圆房,肯定能照顾好你。。。
小丫头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小脸蛋红的快要滴血,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只知道爹娘带她来见一个未来的夫君”,却不懂这两个字背后意味著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穿制服的男人很威严,衣服也好漂亮。
曹魏达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身的娃娃亲对象竟然这么小。。。
虚岁十三啊!!
在他的认知里,十三岁还是个需要呵护的孩子,谈婚论嫁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更別提他是穿越者,对这门突如其来的婚事毫无准备,甚至对这个小丫头一无所知。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能提拒婚,一来违背老辈遗愿,会被村民们说不孝。
二来,若贸然反对,说不定会引起秦家人的疑心,毕竟在这个时代,娃娃亲属实太正常了。
他看了看眼前瘦的像片枯叶的丫头,又瞧了瞧她父母那双粗糙如树皮、布满裂口的手,心里不是滋味。
“秦叔秦婶儿,”他思索片刻后,缓缓道:“这门亲事是我爹娘定下来的,我自然认,只是淮茹年纪还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谈婚论嫁太早了。
“
“魏达,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秦婶儿攥著女儿的手,直接泛了白,开口的声音带著哭腔:“我知道这时候提婚事太不是时候,可。。。。。。。。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淮茹站在父母身后,两条麻辫耷拉著,身上的衣服看著还算乾净,应该是特意换了的。
不过,衣服上那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却显示著秦家的日子並不好过。
她怯生生的抬眼,跟曹魏达的目光对上后,又赶紧低了头,小手紧紧抠著衣角。
秦叔弯了腰,狠狠抹了把脸:“今年收成差,又被小鬼子和二鬼子下乡盘剥了好几回,家里连糠麩都快没了。”
“家里还有两个小的,再不想办法,怕是。。
”
他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当年你爹娘订下这门亲,说好了淮茹是你家的童养媳,等她大些就过门。”
“现在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把她交给你,跟著你,至少能有口饭吃。”
“我知道这样委屈她,也委屈你,可。。。。。。好歹能让她有条活路。”
淮茹怯生生又勇敢的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蒙著水汽,既带著对陌生人的畏惧,又藏著一丝对生路的渴望,小声道:“我。。。。。。。我能干活,洗衣做饭,我都会。。。。
”
曹魏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穿越到这里,在北平刀光剑影经歷的多了,早已经心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