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茶顺著喉咙而下,滋润了乾涸的嗓子,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的敲击著,自光落在桌角一份標註著北平十三区署署长一曹魏达”的档案上,眼底闪过一丝阴。
“去,把沈砚堂给我叫来!”朱家燁对著门外吼道。
片刻后,沈砚堂急匆匆赶来,立在办公桌前躬身,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局长,您找我“北平那边,林桃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朱家燁十指交叉,指尖泛白,语气冷的像淬了冰。
沈砚堂连忙回道:“回局长,林桃此刻已经到达北平,因为最近北平不太平,曹魏达的行踪不太稳定,正在找合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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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听到这样模糊的回答,你就告诉我,几天!”
沈砚堂被嚇了一跳,连忙回道:“七。。。。。。不,五天!五天內,曹魏达肯定会成为英雄救美”的那个英雄!”
“五天?”朱家燁猛地抬起头,眉峰一挑,重重一拍桌子,“太慢了!戴老狗的人在北平风光无限,委员长面前正得脸,我等不起!”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內给我找到机会行动!”
“转告林桃,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必须演的天衣无缝!哭腔要真,身段要软,眼神要够委屈!”
“曹魏达这个人,我要定了!只要能把他拉过来,就算是让他给咱们中统传递些日本军的边角情报,也能叫戴立眼红!”
哼!
戴老狗,別以为凭著一场刺杀就能压过我中统,等著瞧吧,这件事没完!!
就在朱家燁在中统局大发光火的时候,这次刺杀事件的主治官川本芳太郎此刻也正头疼不已。
他的手里攥著一份名单,这份名单是这两天前去第二兵站医院探视松下大佐的人员名单。
这次松下大佐被刺身亡,上面对此非常愤怒,尤其是战斗在前线的士兵军官们,在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更是盛怒。
他们在前线打生打死,负伤之后回到后方治疗,一个堂堂的联队长竟然都能被刺杀,那其余的士兵官员的安全还能有保障?
面对前线士兵军官的集体控诉,上面自然非常重视,下令要彻查此次事件的全部人员,给前线士兵军官一个满意的交代。
而这份得罪人的差事,就这么落在了中村正雄的头上。
他看著名单上的名字,脑袋一阵阵的发胀。
名单上面,清一色的日军军官,从少佐到少將,一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突然將名单狠狠拍在桌上,冷脸看向站在对面的人:“中村君,松下联队长遇刺,就在你的医院,现在你告诉我,嫌疑人就在这些帝国军官里?!”
中村正雄的额头渗出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浸湿了白大褂的衣领。
他躬身九十度,声音发颤却又带著几分辩解:“川本阁下,松下联队长的特护病房,除了医护人员,只有登记在册的探视者能靠近。”
“这两天的探视记录,我。。。。。我亲自核对三遍,没有任何外来人员!”
“八嘎!”川本芳太郎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椅,椅子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帝国的军官,会背叛天皇?你是在侮辱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忠诚吗?!还是说,你这个主治官,根本就是失职!!”
中村正雄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太清楚这份名单的分量了。
名单上的人,有的是联队长的同僚,有的是军部的亲信,甚至还有一位是华北派遣军司令官的小舅子。
別说筛查,就算是私下里盘问一句,都可能引来滔天的祸事。
“川本阁下,”中村正雄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这些大人。。。。。都是皇军的栋樑,若是贸然调查,怕是会引发骚乱。。。。。。而且,松本梁队长的安保措施,是宪兵队亲自部署,我们竹机关。。
”
“闭嘴!”川本芳太郎粗暴的打断了他,难道川本芳太郎不知道这事很棘手吗?
他知道!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伸手揪住中村正雄的衣领,一把將他薅过来:“宪兵队的过错,自然有人会去清算,但现在,我需要的是结果!”
“现在,一个个查!必须弄清楚是谁泄露了松本联队长的行踪!”
“要是查不出凶手,我被责难,你们也別想好过!”
而川本芳太郎说的宪兵司令部的清算的目標藤田苍介,此时正满脸颓废的看著手里的师团长亲笔手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