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一种生物避险的本能吧。
程昭从整齐摆放的骨头里拿出了一块小小的U型白色软骨,又从还未完全分类好的骨头堆里挑挑拣拣拾出一块形状近似相同的骨头:“考考大家,知道这是哪块骨头吗?”
岑云潇脸上先是一红,紧接着又是一阵发白:“程昭,你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玩什么无聊的游戏?!”
“好吧,既然没人知道,那么我来——”
“舌骨。”时彩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笃定。
“没错,是舌骨,人体上仅有一块,所以这里起码有两个人的骨头,目前我还没整理完,等整理完应该可以分辨到底有几个人了。不过看目前的量来说,这只是人体的一部分骨头,全身的骨头可不止这么点。”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人体解剖几乎是刻印在程昭脑子里的地图,光看到一个点,就能联想出整张地图的脉络。
“那这些骨头来自谁呢?”章晓玉也不喜欢面对着一堆骨头,站在人群最外围,双手抱胸靠着墙,“糟糕,会不会方染她们遭遇了不测?!”
程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脑子一点没停:“我觉得可能性很小,从我们来的时候,这锅肉汤就在煮了,那时候我们离开宿舍不过十分钟。从这些骨头断裂面的砍切痕迹看,像是手工用刀剁的,除非有专门的异能,不然肯定是来不及的。”
岑云潇并不认可她的论断:“如果不是她们,那又会是谁呢?”
“我觉得,我们赶紧回去看看比较好。”时彩原本蹲着跟程昭一起观察骨头,此刻站了起来,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
程昭放下最后一块骨头,摘下手套,用手机拍下照片:“我同意,我们回宿舍吧。”
“该死的,人真的没了!”岑云潇身高腿长,跑在众人前面,看着空空如也的宿舍,用力地把拳头砸在门框上,连不少墙皮都被震落了下来,“要是不问那些愚蠢的问题,要是我们早一点来……”
程昭看着他故作悔恨的表演,扯了扯嘴角:“要不你先看看隔壁呢?”
不等岑云潇反应,程昭率先迈进了隔壁的宿舍,罗羽昕躺在其中一张床上,方染坐在另一张床的床头,床上的人仰躺着,从门口这个角度望过去看不清面容,但看方染严峻的神色,程昭立刻猜到,这里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发生了什么事?”
方染眼里似有实质般的怒意:“你过来看。”
章晓玉此刻也跑进了宿舍,看着床上的人,惊吓地连连后退几步,眼里霎时盈满了难以自控的泪水:“老滕——他怎么、他怎么会……”
单人床上的滕听春,面色青紫,眼球圆瞪,几乎要脱眶而出,他唇色乌青,嘴张大成痛苦呐喊的表情,程昭光是看着他,都几乎能听到他激动绝望的哀鸣。
更瘆人的是,滕听春的一双手正死死抠在脖子上,将颈部的皮肤都压出了紫红色的斑片,很难说是淤血还是尸斑。
方染显然做过尝试,直到此刻还在使劲把滕听春的手指往外掰,尸僵后的手指硬如钢铁,虽然这对拯救他的生命已经于事无补,但消防的职业习惯促使方染仍没有放弃。
程昭一看他散大的瞳孔,就知回天乏术,没有耗费力气去急救,但还是检查了一番滕听春的尸体。
“机械性窒息死亡。”
方染最终也放弃了,松开了手:“你怎么看,是他自己掐死的自己,还是别人掐死了他,伪装成自杀?”
程昭:“从指痕的压迹深浅和形状来看,我认为是他自己掐死了自己,但我并不认为,这就是自杀了。”
滕听春没有丝毫自杀的理由,还是用这样正常人绝对完成不了的方式。
“你觉得是有人控制了他?”
“对。”
“唉,这就有点难办了。”方染用指关节敲了敲脑袋,“行为操控类的天赋不多见,据我所知的人几乎个个都是顶尖的异能者,如果域里有这样一个人,那我们的危险系数将会直线上升。”
章晓玉脸色悲恸,虽然她跟滕听春相处不和,离婚也有两年了,但看到人在自己面前死相凄惨,还是泪湿满面。
方染站起来走到一边,章晓玉坐在了床边,手掌覆上滕听春青筋暴起的手背。她的动作看起来轻柔,远不如刚才方染花的力气,但滕听春僵硬的手却慢慢软化下来,最终被拿下来放到了身体两侧。她替他合上眼皮,闭拢嘴巴。
做完这一切,他看上去像是安详地睡去,只是脸色不太好。
这边床的人安详了,那边床上的罗羽昕倒是翻了个身,程昭以为她醒了,过去唤她,却没有回应,又陷入了昏睡中。
但还能在梦中变换体位已经是好现象,看来她的自主性在慢慢恢复,程昭稍松了口气。
“到底是谁?是谁在一个个害我们?”岑云潇说话时抬着头看天花板,但这句话大家都听在了心里。
“目前金院长的线索还一点都没有,我们自己不要内讧。”时彩淡淡道。
岑云潇冷哼一声:“你以为上午工作结束,你身上藏了刀我不知道吗?”
章晓玉和方染都猛地看向时彩,程昭的视线却落在岑云潇身上。
时彩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不,我只是防身,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岑云潇步步紧逼:“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又怎会怕鬼?”
“我……”时彩似乎想要解释,但话锋一转变得冷硬,“我有我的理由,你无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