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速度远没有植物根快,它自以为坚固的地下巢穴,已经被绿色侵袭。在自己的地盘上,它还想挣扎一把,将根须赶出地下。
重新积蓄起力量的泥潮非但没有将根须绞杀,反而被轻轻松松吸收,获得了养分的根须如士气大增的军队,一路高歌猛进,所到之处无不丢盔卸甲,直到触摸到深埋地下的核心,也如进入无人之境般顺利。
程昭半蹲在地上,手掌张开压在地面上,在她手下是生出无数根藤蔓的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划开了她的手掌,这点痛对她来说可以忽略不计。鲜血滴到藤蔓上,化作红色的丝线融入翠绿色的纤维中,红线在根须间游走,直达地底最深处。
她闭上了眼睛,她不需要用眼睛看,全神贯注地去体会根须破开泥土的感觉。来自甲木旺盛的生命力带动长长的身躯往下开拓,她仿佛跟这些藤蔓融为一体,每一条根茎都是她,甚至每一个细胞也都是她。
她“看”到了供养着这片土地的核心。
时彩从柜子上跳下来,所有泥土都钻回了地下,只留下地面碎裂的砖块,她小心地选择落点,避开了那些活动的砖块。
一落到地上,她立刻往程昭的方向跑,倒不是担心程昭,而是她通过天赋也“看”到了那个东西,刚好在程昭手掌正下百米的地方,她跪在地上,几乎把脸贴在了地面。
遍布地下的庞大根系正朝着地下某一点汇聚,那些不同于普通土壤的浊泥被根须吸收,地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全靠粗壮的根系支撑着才没有出现坍塌。空洞的形状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在漏斗的底部有一块黄褐色的光团。
随着根须将其包绕,它的形状渐渐明晰起来。
圆圆的头部、修长的四肢……那是一个人形的物体。
根须包着它往上运送,时彩贴着地砖的耳朵里不断传来植物根茎被扯断又重组的声音。这个东西看似没有生命,却仍在顽强抵抗,它的能量并不小,能与粗壮的根须抗衡,但植物勃发的生长速度很快就能弥补受损的根须,将它进一步绞紧。
“出来了!”时彩喝道。
程昭的感受比她看到的更加精准,在光团触碰到地砖朝下那面时,猛然后撤,连带着刀上的藤蔓都绷直了。
“砰!”一声炸裂的巨响传来,地面爆开直径约一米的深坑,根须包着人形的物体甩了上来。
“不好,要塌!”失去了地基的支撑,头顶上的高楼建筑都发出咔咔的摇晃声。
根须散开,把那东西吐了出来。程昭立刻将手术刀倒转180度,刀尖朝下狠狠扎进地下,爆发出的根茎重新填进了地下的空间,暂时稳住了大楼。
方染从实验台跳下,去看那个从地底被挖出来的东西:“骷髅?”
此刻躺在碎裂地砖上的就是一具散发着微微黄光的骷髅。身上皮肉已经全部化为了腐殖质,散落在泥土里,只剩下骨骼的部分。
这具尸体的骨骼倒是格外坚固,按说在地下百米的地方,光是泥土的重力就够把它压成碎块,但它却保持得很完好,还拥有能量巨大的异变形态。
从全身骨骼的形态整体判断,这是一具青壮年男性的骸骨。
时彩:“这么深的地方,说明在酒店建成之前,他就在下面了。”
程昭认同地点点头:“得查一下这家酒店是什么时候动工的,这个人的身份也得想办法查出来。”
经历了酒店里的种种异象,她可不会想当然地以为诡异的许愿仙子和深埋地下的骸骨都只是巧合。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从酒店的选址开始,这里的阴谋就已经埋下,神秘的违法实验和奉献祭品就能实现愿望的邪教,恐怕也不是毫无干系。
骸骨上的光越来越微弱,最终熄灭,成为了一具灰白色的普通骷髅。
倒是手术刀上的绿色藤条散发出莹莹的黄光。
程昭轻敲了敲刀妹,小声问:“你连这也吃?”
“嗝~~~~”刀妹打了一个悠长的饱嗝,“虽然俺真的、真的吃不下了,但是这个核太太太肥了嗝,不吃不是刀嗝,俺好困嗝……”
“哐——嚓——”
“什么声音?”方染警觉地动了动耳朵。
时彩抬头朝上看:“不好,虽然地下有了支撑,但是楼板的力学结构改变了,撑不了多久,这栋楼马上就要塌了!”
她环顾四周:“我能找到上去的捷径,咱们快走。”
“不行,”程昭摇头,“罗羽昕和章晓玉还在地下二层,如果这里真的塌了,他们会被埋在下面。”
“那你想怎么办?”时彩不能理解这种大难临头还要顾别人的思想,没好气道。
“既然能撑住下面,没道理撑不住上面。”程昭仰起头,“刀刀,我帮你消消食?”
“好呀好呀。”刀妹欢快地应和道。
此刻酒店外的广场上人已撤走了大半,姜鼎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于青山和岑礼。
“这么高的楼塌下来,整个广场都会波及到的!于院长,岑先生,咱们还是先上车吧!”
巨型天蛾被猪笼草吞吃消化完后,猪笼草就逐渐萎缩消失了,遍布广场的藤蔓网也缩回了酒店内,就在众人都以为那个拯救了大家的异能者会出现时,酒店大楼主体却开始出现裂缝,大块的墙皮与砖块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