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打开后车门,里面的时彩和章晓玉都处于昏迷中,两张脸冻得发青,嘴唇乌紫,她一手一个把人捞了下去。车门外两张移动病床已备好,接上人立刻送进了急诊。
她如法炮制,把司机也救出了车。
随着她从车尾到车头摸了一遍,整辆车都恢复了室温,跟前车分离开来,车轮后转了几圈,慢悠悠地退开了。
黄哥从车上下来,接手了这辆车。蒋裕早跟方染一起,把罗羽昕推进了急诊。
急诊的玻璃门关上了,外面只剩程昭和杨美兰站在第一辆救护车的后车门前。急诊医生们开始给被冻伤的时彩和章晓玉复温和补液,但也有许多暂时闲着的人隔着玻璃门,好奇又紧张地看向外面的救护车。
“小心一点!”杨美兰看程昭一点保护都不做,就要直接去碰车门,赶紧提醒,“我去拿个棉手套给你。”
刚才她们只是尝试去打开后面那辆救护车,隔着一整个车厢都差点被冻伤,现在直接面对岑云潇所在的车厢,程昭也太随便了些,简直是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啊!
“不用。”
程昭没等她给自己递手套,直接“哐”一下拉开了车门。
“哇啊啊啊!”
程昭还没表现出什么异样,玻璃门内的众人倒是惊叫起来,吵得她耳膜鼓鼓作响。
白得跟雪人似的男人从车里滚到了地上,不过一两个小时没见,岑云潇已经头发花白,冰霜般的白色睫毛下是一双蓝色的眼瞳。
白化病?
杨美兰也是一愣,险些没认出来这是那个人人钦慕的天之骄子。
“岑云潇,岑云潇!”
男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打滚,全然没有一点平日里翩翩公子的优雅姿态,反倒像个瘾君子般痉挛着身体,嘴里不住念叨着“药、药”。
“听得见我说话吗?”杨美兰一手按住他的肩头,一手去摸他的脉搏,“你想要什么?”
“药!给我药啊!”岑云潇声音嘶哑,蓝色的眼眸没有焦点,“贱人,偷我的药,杀了,都杀了……”
杨美兰眉头紧皱,在尺脉上重重按下,岑云潇白眼一翻,那些污言秽语被卡在了喉咙里,以一个下半身翻转的扭曲姿势歪在了急诊门口。
围观的人看着他疯癫的样子,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这才是人格分裂吧,跟他们认识的岑云潇完全不一样啊!
“域里发生了什么?我怀疑他脑神经受损了。”
“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吧。不过他好像很在意什么药,叫什么……强化剂?”
“强化剂?”杨美兰脸色愈发难看,“他用过强化剂?”
“可能是。”程昭回忆了下天台上的场景,“他给自己打针的样子还挺熟练的。”
“强化剂是目前联邦明令禁止研究和使用的药物,如果岑云潇曾经使用过这种禁药,那情况会非常严重。”杨美兰看向岑云潇的眼神里复杂了几分,夹杂着不解、鄙夷和惋惜,“十几年前就有人企图把异化的病毒源提取物注射到人体内,高浓度的病毒能带来身体素质上的提升,甚至听说有的药物能够突破基因极限,提高精神值等级。”
杨美兰叹了口气,继续道:“但是所有捷径,都有其代价。所谓的强化剂不过是在透支身体机能,一旦停止药物维持,或者药物的剂量达到身体所能承受的上限,神经会最先被破坏,非死即残啊。”
“这么危险的药,难道用的人自己不知道吗?”
“知道,至少医生肯定知道,这都是写入联邦医学教材的内容,而且一旦被发现作为医生给病人使用强化剂,都是要判十年徒刑以上的。”
“那自己用呢?”
“一般不判。”
“呃,这不公平吧?”
“因为用过强化剂的,十个里九个太平间,一个疯人院,通常都是疯了才被发现的。”杨美兰把岑云潇放上移动病床,“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他用过,不过有专门针对强化剂的检查项目,明天就能出结果了。”
急诊大门打开,有人出来要接过岑云潇的病床,但被杨美兰挡开了:“他病情特殊,由我负责,司机还在车里,你们赶紧去急救。”
“是!”
“程昭,你自己去体检中心。”
“明白。”
一七医院对她来说,最熟悉的地方是急诊,其次就是体检中心了。
杨美兰用束缚带把岑云潇捆在了病床上,在静脉置了管,用微泵持续输入镇定剂,她没有把岑云潇留在急诊,而是走了特殊通道,送到了icu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