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林舒雨都在忙工作交接,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除了每天能收到沈行舟的问候信息之外,日子好像回到了从前,她是个训犬师,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工作,仿佛会一个人到天荒地老。
手上有两只警犬,分别是可乐和毛毛,矫正训练还没有完成。另外,还有好几个客户订单没完结。
最舍不得的是警犬幼犬,它们刚来时才刚满月不久,如今又一个月过去,外貌变化显著,一个个开始抽条,不再是肉球的样子,开始有了警犬的影子,等她再回来,这些幼犬就毕业了,再也见不到了。
这天,林舒雨坐在草地上,幼犬们正在草地上走平衡木,完成任务的就跑回训练员身旁求夸赞。
突然就想起沈行舟,想到他盘腿坐在草地上跟幼犬击掌碰头的画面,笑得发自肺腑,那一刻,他应该是真正快乐的吧。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到他没有秘密,纯粹的模样。
下班了,明天她请了一天假,准备在家收拾一下,然后就乘后天飞机直接走。
小月跑过来给她一个拥抱,“林姐,半年后才能看到你了。”
“半年很快的。”林舒雨微微一笑,“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也许是这几天工作交接太辛苦,走出校门那一瞬,她突然觉得身体一松,立刻打了个寒噤,果然当天晚上就高烧起来。
林舒雨虽然看起来瘦弱,但其实身体底子很好,几乎很少生病,发烧更是几年都没有一次,没想到临走前却攒了个大的,这病来势汹汹,翻出藏在角落里的温度计一量,39。5°。
家里没有退烧药,本想顶着,可实在太难受,只好叫了外卖送药。
躺在床上,想起自己上次这样生病的时候还在上大学。
她读书的地方在东北,那是个冬天,她在打工的地方弄湿了衣服,却也不肯找人帮忙,就这么硬挨到下班,冻着回了学校。
一个南方人对冬天缺少基本的尊重,于是受到了惩罚,半夜发烧说胡话,把同寝室的三个女孩吓醒。
那会儿,刚上大一,林舒雨还是个别别扭扭的小姑娘,跟宿舍的三个女孩都不算亲近,也是那次生病,在她们的精心照顾下,四个人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只是如今四个人各自天涯再难相见。
生病的人容易脆弱,她抽了抽鼻子,有几滴眼泪掉下来,没一会儿就泪流成河。
电话响了,是沈行舟的信息,【后天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这几天,沈行舟一直有给她发信息,无非就是问问吃饭了吗,在干嘛呢,她一般也简单回复几句。看得出他很忙,一次也没有来过学校。
人向来是由奢入俭难,以前向往他多给自己发几句“废话”,可习惯了一个人日日在身边之后,这些“废话”再没有滋味,那送不送的也不过是平添离愁。
暴雨:【不用送,我自己走。】
很快,沈行舟的电话进来,林舒雨这边正哭着,鼻音很重,不想被他听出来,便掐了电话,又回一句,【真不用送,我自己可以。】
那边再没有回音。
这天晚上,林舒雨陷在发烧的特殊梦境里,梦到了什么也说不清,只觉得整晚都被重物压着喘不过来气,拼命挣扎。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依然没有要好的意思,又烧起来,张了张口,嗓子倒了,总不能这样去坐长途飞机,只好一个人打车去医院挂水。
正在医院挂着点滴,沈行舟的电话又进来,她这会儿根本说不了话,便又掐了。
他倒是有耐心,发了条语音过来,“小雨,我待会经过学校附近,你在家还是在学校?我去找你。”
他像是在开车,身边很嘈杂,有人在不停说话,声音很急促,听起来是跟工作相关。
心中一叹,才发觉去培训也挺好,至少他不用这样两头焦虑,又两头顾不上,给他回了信息,【已改签,提前走了,快要登机,勿回。】
那边再次没了音。
好在,经过猛药加持,烧终于退了,林舒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这次培训也在北方,一南一北的距离,这半年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再回来了,她用遮尘布把家具遮住,又收拾一箱行李,累得快要虚脱。
家里的植物都送去了办公室,想买的小乌龟终究没能买成,这小房子里再没有需要她牵挂的活物。
翌日清晨,还有些头晕,嗓子依然说不出话,不过已经彻底退烧。
她拖着行李箱,乘地铁去机场,没有戴帽子和口罩,在拥挤的车厢里,好像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感受。
病体依然沉重,一路恍恍惚惚,直到机舱“轰”地一声剧烈颠簸,失重感传来,这才回过神,望向窗外,竟还是那副海滨夏日图。
所以,连一个夏天都没过完吗?她怎么觉得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