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可不可以轻点?”意荏不忍心看下去。
“姑娘,我自有把握,很快就能撤下针了,明早起给公子喝几贴药大致就好了。
“那他何时能醒?”意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翁略一细思答,“这得看他的造化,也许明天也许后天,都不好说。”
过了一会儿,他便替千殊撤了针,意荏一颗心悬在心口半天这会儿终于放下了一些,送老翁离开,临到门口,老翁回身又短叹,“姑娘,你别怪我家老婆子算计你,我们家穷的揭不开锅,年近四十老来得子,却生出个脑子不利索的,如今这村里镇里都知晓我们家阿远傻,没有哪个姑娘肯嫁过来,老婆子才出此下策。”
“我知道了,老伯,只要我哥哥没事,我认了……”意荏苦笑着说道,送走了老翁后,重重的瘫坐在了千殊床边,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大少爷哥哥,你快醒醒吧,没有你,荏儿真的好害怕,荏儿真的很怕一辈子待在这里,不能跟你回去,不能再见到你……”
……
次日一早,妇人端了药碗进来,“姑娘,令兄该喝药了。”
意荏接过药碗,嘴里道不出半句谢意,只冷冷地避开目光,“哦,大娘你出去吧,我来喂就好。”
“嗯好,有什么事姑娘叫我就是了,或者叫阿远,他就在门口。”妇人面露难堪之色,往后倒退了两步离开,忘了阖上门,那名叫阿远的男子果真一直像里头探。
意荏心生寒意,不适地皱了皱眉头然后跑去关上了门。
并非她忘恩负义待人冷漠刻薄,而是她当真挤不出半点笑容来面对这一切,她还没及笄,还没想好日后要嫁什么人,就被一纸契约书给断送了她的后半生,自然……她也不会出尔反尔。
意荏昨晚也仅仅是趴在床边上小憩了一宿,现在满身疲惫,她端着药碗过去,在千殊脑后垫了个枕头,舀了一勺汤药吹了吹送到千殊唇边,可千殊一动不动的,她倾倒了勺子,汤药全顺着他的唇角流了下来,意荏赶紧把碗放在了一边,扯着袖子替千殊擦了擦。
“大少爷哥哥,你张张嘴好么,吃了药才能好得快些啊?”意荏想起从前她生病时千殊喂药的情景,便也试着哄了一句,又舀了一勺药送去,结果还是一样。
意荏于是负气地将勺子扔在了碗里……
他还昏迷着根本不可能自己把药喝进去,除非……
意荏倾了倾身子凑过去,目光集中在千殊淡色的唇上,她用食指轻轻触了触,有些干,随后另一只手也碰了上去,分别将他的唇瓣上下掰了掰,可他的皓齿却咬合着。
“大少爷哥哥又不是小猫小狗,我怎么可能用那种方法把药灌进去呢?”意荏泄气的自言自语,又看了他抿起的薄唇一眼,那唇形实在是好看。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是么?意荏看向那碗仅剩一半的汤药,心中一跳。
她可以那样喂他吗?他可是她的大少爷哥哥啊,会不会冒犯了他?会不会天打雷劈。
而且她……意荏碰了碰自己桃瓣似的唇,好像姨母曾教过她……女子是不能轻易跟男子在婚前做出那样的举动的吧。
可是,若是她不喂药,千殊就……
她都为了救他,都已经签了卖身契,难道要因为这些虚无的名节而前功尽弃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