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晨光初现,鱼白色的一缕洒进屋内,千殊这才想起这新婚第一日还有要事,自己竟为了那夫妻间的一些小事跟个孩子一般的置气,他何时这般不稳重了。
他生硬地开口,“荏儿,你当真不愿理我了?”
“不理你,荏儿不舒坦,要在歇会儿!”意荏心一动,愣是不回过身。
千殊只好低下身段与她求和,只是他不善言辞,好话是说不出的,便从柜里拿了提前备好的衣物过去,披在她身上。
“荏儿,还要回去给爹娘敬茶,你再不理我,我便替你穿衣,将你驮在马上运回去。”
“……”意荏仍是没什么动静,嘴努得老高。
千殊一不做二不休将她身子掰过来亲手为她更衣,这原是妻子该做的活,他身为男人却肯软下身段伺候她更衣。
意荏眼眶一热,立马服软,“相公,荏儿错了,是荏儿说错话了。”
“你没错,是我不该同你生气,分明知道你还小,却与你置气。”千殊叹了口气,这辈子他怕是都拿她没什么办法了。
“相公,以往荏儿是很少跟你吵架的,你说这新婚第一日我们就吵架,日后会不会过得不美满啊?”
“不得胡说。”千殊心蓦然揪紧,他珍惜她若此,觉不允许她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哪对夫妻不吵架,祖母与祖父不还因吵架分开了多年么?”
“我不要与你分开那么久!”意荏扑入他怀中,心里发闷,“你说,在最该恩爱的年纪吵了架,分开那么多年,再见时已是迟暮,那有什么用呢,两人之间的有大段的空白,就算日后能共同生活多年,还能弥补得了这种遗憾吗?”
“荏儿……”千殊生怕自己也压抑起来,安抚着拍了拍意荏的肩,“好了,你我到底从小一块长大,不会因为一个误会就分隔几十年的,不要被你祖父祖母影响了,快起身梳洗梳洗。”
“嗯,荏儿这便起身。”意荏速速爬起,不慎牵动了腿间的伤处,她嘶了一声不再动弹。
“真的很疼?”千殊关心则乱,莫名对自己恼恨起来,早知她会疼到这种地步,昨晚便忍忍不同房了。
“是有些,不过已经好多了,相公不要担心。”意荏见他俊眉沉郁一蹙,知晓自己又害他担心了,便匆匆解释。
千殊自责不已,“是我不好,我抱你。”
他熟稔地将她往怀中一揽,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梳妆台将她安放下。
屋里是备了洗漱用的山泉水的,千殊去取了来同意荏各自梳洗。
由于这儿仅有他们二人,无人为她挽发,意荏拿着梳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往日她随意编个辫子也就罢了,可做了人家的妻子,就得把发挽上去了,而且又是新婚第一天,要为公婆敬茶,发髻总要正式些好。
“我试试。”千殊看出她的难处,从她手里接过梳子,将她一头乌青的长发拢在手里,轻轻梳开。
“相公,你会挽女人的发髻么?”意荏笑他。
“随意梳梳便是了。”千殊开玩笑说道,手下动作却娴熟得很。
他自然不会告知她,他为了在婚后替她挽妇人髻多番请教过钟嬷嬷,为此还被钟嬷嬷笑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