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一身的慈悲心,收容了自己,养大了自己,可人才过中年却因病成了这副模样,实在是老天不开眼。
“请爹爹用茶。”
以往出于恭敬,意荏只以“老爷”称呼他,现在能得叫一声“爹爹”也算可以报报孝心了。
“好,好,荏儿好哇!”千翰进只从喉间发着些单音词,接过了意荏的茶,小酌一口。
旁的丫鬟将红包呈上,千翰进拿了个最鼓的给意荏。
“谢爹爹。”意荏将红包放在一边,又去端茶,面对钟雅慧她要拘谨许多。
“请娘亲喝茶。”意荏高高抬起杯盏,上头的人迟迟没接过,只是低看着意荏。
“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逸安王家的孙女又被封了郡主,若不是皇上赐婚,我也是不希望你与千殊在一处的,毕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日后在千殊身边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是看得一清二楚,可既然都过门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了,日后记得侍奉好夫君,千殊在皇上身边做事,你该做个贤内助才是,还有千殊老大不小了,就因为你耽搁了婚事,你该早日为他生个一儿半女才是。”
“娘!”千殊蹙着眉头不满。
“怎么了?荏儿现在是我板上钉钉的儿媳妇,我嘱咐一句又如何,男人应当以大事为重,怎能老是牵挂儿女私情?”钟雅慧连同千殊一道教训,自千殊瞧上意荏后,她就憋了不少闷气,刚好乘此机会向二人发发牢骚。
意荏倒是不以为意,反正她就快去京城了,钟雅慧再怎么说些她不喜欢的话,也就是听个一时半刻罢了,于是她爽快应下,“荏儿谨遵娘亲教诲,一定好生照料相公。”
“那就对了。”钟雅慧满意地扯了扯嘴角,惬意地靠上椅背,却仍旧不去接意荏的茶,有意晾着她。
千殊心想着意荏,见不得自己娘亲苛待意荏,三两步上去接过意荏手中的茶跪下呈上,“娘,请用茶。”
“大少爷哥哥……”意荏心里一暖。
娘亲本为最亲近之人,千殊却能为了护她与自己亲娘对峙,他对自己的这份情大概比她的生命还来得珍贵吧。
“罢了,我不过是试试荏儿耐心,瞧你先坐不住了。”钟雅慧敛了笑意,接过那杯茶抿了一口,边将那红包拿出,边冲着千殊说道,“千殊,自然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下我上回提的事情,咱们两家世交,也不好把关系给弄僵了,你是最懂顾全大局的,希望你瞭解为娘的心思。”
“相公,是什么事啊?”意荏懵懵懂懂,疑惑地看向千殊。
千殊骤然起了寒意,暗中攒紧了荏儿的手,“娘,此事望您不要再提及了。”
“你这是要把黎儿逼死呀?”
黎儿?苏黎!难道……意荏已然猜个十有八九了,从千殊掌心抽出了手,独自掐紧了手心。
难不成,真要在她大婚第二日就讨论纳妾的事吗?
“娘,别人的生死我顾不得,我既有了荏儿,就只要她一个,苏黎那边我已命人送了两箱黄金去,除此以外我并无其他补偿她的方法。话尽至此,千殊就先带荏儿下去用膳了。”
千殊态度坚决,不等钟雅慧答应,便拽着意荏往外去,等穿过了一条回廊,他赶紧解释,“荏儿,那是我娘的意思,你别胡思乱想。”
意荏忽然绽开一笑,弄得千殊莫名其妙。
“相公,荏儿又没有在生你的气,你干嘛解释那么多啊?荏儿不是小孩子了,是非自有判断,如果因为娘亲三言两语就与你置气,那就太对不起你了。”
“荏儿,可你刚刚……”千殊心有余悸,谁叫他实在对意荏在意的不得了。
意荏眨了眨眼,扒住他的腰带撒娇,“乍一听荏儿当然生气,不过荏儿只气娘亲,不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