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没法尽他所需
意荏便只穿了件浅鹅黄的织锦长裙,外披洁白轻纱,她瞧着气色极其不好,尤其是双目还红肿着,往书房去老远便看到玉衾的人守在门口,里头的人端着水盆,药碗进进出出,看着架势,想必是真靠的住。
然而意荏并不能安心,还得自己亲眼所见千殊睁眼才行。
她步履匆匆地往那边去,本想着这是自己府上,出入哪都是自己的自由,到了门前便自然而然进去,不曾想,玉衾领过来的两个婢女双臂一伸将意荏主仆拦在了门外。
“公主吩咐了,闲杂人等不得进。”那婢女傲得很。
“咱们夫人是大人的嫡妻,这府上的主子,要进去探望大人还需经过你们的同意?”碧玉两手往腰间一叉,替意荏出气。
意荏便也拿出个主子的气概来,“不错,我是丞相夫人,也是皇上亲自封的郡主,这是我府上,为何要听你们?”
“这……郡主不过是亲王之女,公主是皇上亲妹,郡主当然不比公主尊贵。”其中一婢女辩驳。
碧玉鄙夷地瞪了二人一眼,怂恿意荏,“主子,咱不必怕他们,这是咱们府上,进去吧。”
“嗯。”意荏也长了气势,弱是弱给自己与相亲的人看的,面对不善的来人,自然是得强势些,她拂开二人的手便抬脚往里头。
“是谁在外头啊,别扰了大人休息。”里头扬长一声,紧接着娉婷腰肢自里头摆着出来,而意荏在看到她并未蒙上的脸时也惊愕地退了一步。
上回一见是在宫宴上,当时她蒙着面又离得远,意荏迷迷糊糊地愣是没想起来。
九公主,阿九,还有那颇为熟悉的嗓音,她早该想到的。
世间哪有那么多倾慕于她相公的阿九,唯有这一个而已。
那时她早已看出她对千殊不一般的心思,因着她离开心里的疙瘩久了也就没了,却没想到,她并不是放弃了,而是有强大的靠山去替她争取本属于她的千殊。
意荏所受冲击不小,面对昔日的阿九,今日的玉衾,惧意油然而生……
“好久不见啊,荏儿……姑娘……”阿九眉眼一挑,颇具挑衅。
意荏并没什么心思与她寒蝉,避开目光往里探去,“我去看看相公。”
“他很好,已解了毒,热也在退了。”阿九抬手挡住意荏的去路。
意荏将她的手拂开,执意进去,“多谢玉衾公主照顾相公,想来相公会很需要荏儿的,荏儿进去照料。”
“不必了。”玉衾脸一沉,身子严严实实堵在屏风与墙面之间,寒意直逼意荏,“你帮不上什么忙,就像上回在山东一样,你撇下他一走了之,他为你伤心过度身子不支的时候,是我出现照料了她,你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我没有……当时我……”意荏哑然,不知该怎么辩驳,事实上她自知那件事有愧,只是因为时日久了,便淡忘了,可现下玉衾将此伤疤揭开,那血淋淋的痛感便提醒着她当时她是如何抛下千殊的,而人家阿九又是如何照料千殊的。
玉衾打断了她的话,丝丝凉意袭入意荏的心口,“你什么?你说不上来了么?其实你自己心里也知道,你照顾不了千殊,没法尽他所需,就连他出了事,你也只会慌张,你根本做不了他身边的贤内助不是么?相反,你对千殊很是依赖,也许跟他自小照顾你长大有关,你离不开他,可是……现如今他连武功都废了,荏儿姑娘,他若是护不了你,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玉衾的话成功地扰乱了意荏的内心,她掩住了耳企图隔绝玉衾的声音,“不,不是的,荏儿对相公并不是只有索取,荏儿也在尽着自己的力去保护相公,就算他武功没了保护不了我也没关系,我要去看相公,你让开。”
意荏失仪地推开玉衾,直往里面闯,玉衾不允,将她的臂膀拉扯住,眼底摄出的寒光咄咄逼人,“没错,你这回是保护了他,就是同意我和他的亲事,让我进府,不过我不会让你看他的,我玉衾不愿与别人做平妻,要么就取而代之做嫡妻。”
“你,。,…。。”意荏咬牙切齿,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动粗的念头,可转念一想,玉衾可是她去三跪九拜求回来救千殊的,她能怪得了谁,怪也只怪自己不通医理,她便握了拳,掐着自己的手心全当泄愤。
碧玉实在看不过去了,原本主子说话她是插不得嘴的,可总不能眼看着自家主子受欺负,她便身往意荏前一挡,“不得欺负夫人,小心大人醒来要你好看。”
“哟……哪里来的泼皮丫头,这是在跟本公主说话吗?”玉衾眯着了眯眼嗤笑起来,“且不说你家大人没醒来,就算醒过来他要动我也得问问太后同不同意吧……”
“碧玉…。。”意荏叫了碧玉一声示意她退下。
然而玉衾又少不得动脑筋要做文章了,“这丫头叫碧玉?可是犯了本公主的名讳啊,以后不得再叫这名了。”
“素来只听说皇上太后皇后还有皇子的名讳不得犯,可从没听过公主的名讳也要忌讳的…。。”碧玉伶牙俐齿,并不惧于玉衾的身份,想到什么便辩道。
玉衾笑容一僵,这屋子里少不得丫鬟在旁伺候,碧玉这般嘲讽她简直叫她拂面,她必然不忍,扬了巴掌就要打碧玉。
碧玉往前一扑与玉衾扭打在一起,冲意荏嚷道,“夫人快进去看大人。”
“好,你自己当心啊……”意荏顾不得其他了,趁此机会入了屏风后头,以为能见着千殊,满心忐忑,迎面对上的却是一老嬷嬷。
“来人,还不快将他们二人赶出去,将这个泼皮丫头拎出去打三十大板!”玉衾凄惨地在地上嚎叫,在旁侍奉的丫鬟便不敢光看着全上来拉人,而意荏也被老嬷嬷强行推出了门。
一面是碧玉挨板子的凄厉喊叫,一面又是满心牵挂的夫君,意荏两面为难,见不得碧玉受刑,索性先弃了这头跑过去以身挡住碧玉。
“别打了,碧玉是女儿家怎么可以受这么重的刑?”
可那些个随从都是玉衾从宫里带来的侍卫,对意荏的哀求只当耳旁风,便连着她一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