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去,相公,你等等。”
意荏慌慌张张往桌边撞去,白日里挨的打,在夜里疼痛得尤为明显,她来不及顾及,倒了杯温茶便回到榻边,将千殊扶起,杯盏送到他唇边。
值得惊喜的是,千殊已能自己汲水喝,这一眨眼半杯水便没了,意荏将杯盏放到一边,伺候他安置下。
“相公,你可定要快些好起来啊,你记不记得很久之前,你我一同落水那次,我便以为你再不会起来,也是这样守着你?”
“荏儿……”**之人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喃了一声,垂在床榻边的手指跳了跳。
“我在。”意荏便去握他的手,以自己的掌心去暖他的。
“大少爷哥哥,荏儿好久没这么叫你了,总觉得相公虽亲昵,可还是叫大少爷哥哥顺口些,而且荏儿每次叫你大少爷哥哥便能记起好多事,记得你第一次给荏儿拔牙,教荏儿写字,二少爷欺负我你也总帮我,还教我习过些三脚猫功夫呢,还有抚琴。”
“不过荏儿记得最清楚的还是你救荏儿出狼群那次,你背着荏儿,肩上受着伤,回了府里怕嫡母责怪荏儿便一个人躲着疗伤,就像这次一样。”
“荏儿与母亲分离,自小女儿家的事就不懂,荏儿第一次来月信的时候肚子疼,以为是要死了,是你给荏儿煮了红糖姜汤,还有男女之情,也是你教给荏儿的,荏儿只要一想起这些便又多爱你几分。”
意荏深情缱绻,捧着千殊的手放在颊边,心思便比任何时候都坚决了些,“大少爷哥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不管是阿九还阿七,我们也一定会走过来的对吗?荏儿还等着与你逍遥山水做一对神仙眷侣呢。”
“荏儿……”千殊再度呢喃了一声,睫毛跟着眼皮抖动了下,就在意荏以为他将醒来的时候,他呼吸渐渐沉重,又昏睡了过去。
“相公,你要是能尽快醒来就好了……”意荏将被子掖起,给千殊盖了个严实。
她看了看外头天色,又看了眼外头守门的随从干脆依着千殊身旁趴下,打算守到天微亮再离开。
可她身子疲惫,这一趴便直直趴到了晨起,反倒是千殊手指动了动有了意识,千殊的眼睛随着一抹逆光照进而微微睁开,一眼便瞧见榻边的意荏,她将自己的手握的生紧,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红迹。
这是在他昏睡着的时候,她又受苦了么?千殊从她掌中抽出手,轻轻抚上那处伤,又随即抚上她憔悴的面颊。
他的指腹因长期练剑而粗粝起茧,不小心便将意荏扰醒了,意荏打了个哈欠睁眼,与那情深切切的目光相接,一股脑儿的惊喜冲上脑门。
“相公,你可算醒了,吓坏荏儿了。”
“也不知是谁,昨晚在我耳边说了那么多话,我若再不醒,不是辜负了那人吗?”千殊浅浅动了动唇。
既然有力气开玩笑,情况便不算糟糕。
意荏赧然,“你都听到了?”
“大半吧,你说那么多,我哪里能全听下。”
“太好了,相公,这真是太好了……”意荏喜极而泣,眼泪跟瀑布似的落下来。
千殊初醒,身上无力,顾不上为她擦眼泪,便只能劝她,“别哭,我又不是要去了,你这般大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丞相府要有大丧了呢。”